雨声在茶室外被厚重的隔音玻璃过滤,只剩下一层沉闷的嗡嗡声。
像某种巨兽在深海里的喘息。
戴婉清坐在紫檀木圆桌后。
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
节奏很慢。
一下。
两下。
三下。
顾延州坐对面。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干了。
但领口依然凌乱。
眼底的红血丝比昨晚更严重。
像是熬了几个通宵。
又像是刚刚哭过。
或者,两者皆是。
他把一个牛皮纸袋推过来。
袋子很轻。
但在桌面上摩擦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林柔这一周的用药清单。”
顾延州说。
声音沙哑。
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
试图掩盖底下的慌乱。
戴婉清没有看那个袋子。
她看着顾延州的眼睛。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不关心她的药。”
她说。
语速平缓。
音量很低。
“我只关心你签不签字。”
顾延州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
留下四个深深的月牙印。
“婉清。”
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
还有不甘。
“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只要等到董事会结束。”
“我就能拿到那部分投票权。”
“到时候,医院还是我们的。”
戴婉清轻轻笑了一声。
笑意未达眼底。
“我们的?”
她反问。
这个词像一根刺。
扎破了顾延州维持的体面。
“顾延州。”
“离婚冷静期还有最后四十八小时。”
“这四天里,你转移资产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病历。
是《特殊病例收治审批单》。
这张单子,曾经沾满雨水,被顾延州死死攥在手里。
后来,被戴婉清退回,盖上了鲜红的“不予接收”。
再后来,被顾延州撕碎,重组,试图绕过流程。
上周,它出现在董事会的议程表上,作为攻击戴家控制权的武器。
而现在。
它安静地躺在戴婉清的指尖。
变成了一份新的股权代持协议附件。
边缘平整。
墨迹干透。
没有任何破损。
就像这段婚姻最后的残骸。
已经被清理干净。
“你看这个。”
戴婉清将审批单翻到背面。
那里夹着一页薄薄的补充协议。
“这是我让赵秘书整理的。”
“过去半年,你通过林柔的名义,在医院采购系统里套取了多少钱。”
“三千七百万。”
顾延州的脸色瞬间苍白。
嘴唇颤抖着。
想说什么。
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戴婉清打断他。
“你想说,那是为了救人的钱。”
“你想说,林柔是无辜的。”
她微微前倾身体。
压迫感随之而来。
“但顾延州,商业就是商业。”
“医疗资源不是慈善基金。”
“你利用职务之便,为私人情感买单。”
“这就是违规。”
顾延州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是在威胁我?”
“如果你不签净身出户协议……”
戴婉清拿起桌上的印章。
朱红色的印泥还没干。
她在审批单的右下角,轻轻按了一下。
清脆的一声。
啪。
“我会启动对赌协议。”
她说。
“公开你所有的税务问题。”
“以及,你挪用公款的证据。”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
砸在玻璃上,像是在催促。
顾延州盯着那个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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