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混合着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戴婉清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窗外是城郊顾家老宅的书房。
这里没有医院那种冰冷的消毒水味。
只有陈年普洱的茶香,和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气。
那是暴雨带来的湿气,渗进了墙壁,也渗进了顾延州的骨头里。
他站在书桌对面。
高定西装早已干透,却皱得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
眼底的红血丝比昨夜更重了。
像蛛网一样,爬满了他曾经骄傲的眼白。
赵秘书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
封面上,《特殊病例收治审批单·归档记录》几个字,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光。
这不是普通的病历。
这是顾延州试图用尊严换命的证据。
也是他如今手中唯一的筹码。
“婉清。”
顾延州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后的颤抖。
他没有叫院长。
也没有叫前妻。
他在试探。
试探那层薄薄的婚姻外壳,是否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戴婉清没有抬头。
她正在签署一份文件。
笔尖停顿。
墨迹未干。
“顾先生,请坐。”
她的语速平缓。
像是一潭死水,不起波澜。
顾延州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一声。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
坐下时,膝盖撞到了桌角。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柔柔的情况恶化了。”
他直切主题。
手指紧紧攥着那份遗嘱副本。
指节泛白。
“医生说她需要立刻进行靶向治疗。但戴氏医院的药库……”
他顿了顿。
目光死死盯着戴婉清的脸。
“你停了她的药?”
戴婉清终于抬起头。
眼神清澈,冷漠。
像一把手术刀,剖开虚伪的温情。
“顾先生,戴氏医院遵循的是医疗规范,不是情感规范。”
她放下钢笔。
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林小姐擅自停药,导致病情反复。这是事实。”
“所以你就见死不救?”
顾延州猛地站起来。
椅子向后滑去,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的情绪开始失控。
焦躁、卑微,还有不甘。
“我是顾延州!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他拍案而起。
震得茶杯里的茶水溅出几滴。
落在洁白的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污渍。
“只要我一句话,戴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权投票权就会倒向我。你可以让董事会把你赶出去。”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戴婉清看着那点污渍。
伸手抽出一张纸巾。
轻轻擦拭。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听到的不是威胁,而是无关紧要的笑话。
“顾延州。”
她轻声说。
“你搞错了一件事。”
“股权投票权,不在你手里。”
“在信托基金里。”
“而信托基金的受益人,是我。”
顾延州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父亲明明说过……
明明说过……
戴婉清站起身。
走到书架旁。
抽出一本厚重的相册。
翻开。
里面夹着一份泛黄的文件。
《戴氏家族信托基金修正案》。
日期是三年前。
正是顾延州为了林柔,第一次动用公权力的时候。
“三年前,你为了林柔的医药费,私自挪用公款。”
戴婉清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如钉。
“你以为天衣无缝。”
“其实,每一笔流水,我都记下来了。”
她将文件扔在桌上。
飘到顾延州面前。
“这就是为什么,保安队长对你说‘绝不手软’。”
“因为我不只是要切断利益捆绑。”
“我要清算旧账。”
顾延州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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