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顾延州站在戴氏私立医院的大厅里,浑身湿透。
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像一层烂泥,紧紧裹在他消瘦的骨架上。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手里攥着那份《特殊病例收治审批单》。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半透明,边缘卷曲,墨迹晕染。
第二章时那个鲜红的“不予接收”印章,此刻正对着他的脸,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最后的尊严。
大厅内暖气充足。
中央空调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鸣。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照在顾延州苍白的脸上。
这种奢华与狼狈的对比,刺痛了他的眼。
也刺痛了戴婉清的心。
不,不是心。
是理智。
她坐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赵秘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折叠整齐的白毛巾,眼神平静无波。
“戴总,保安队已经到位。”赵秘书低声说道,“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没有您的亲笔签字,任何人不得进入医疗核心区。”
戴婉清端起桌上的咖啡。
杯壁温热,透过瓷质传到指尖。
她抿了一口。
苦涩,回甘。
就像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婚姻,最后剩下的味道。
“让他进来吗?”赵秘书问。
“不用。”戴婉清放下杯子,声音平缓,“让他自己走下来。”
赵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他转身走向电梯口,步伐稳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节奏上。
那是权力的脚步声。
顾延州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层层雨幕和玻璃隔断,精准地锁定了二楼的那个身影。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迈开腿,朝着大厅中央走去。
每一步都很重。
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冷静期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林柔的排号还在等待列表中。
如果现在不能拿到特批,她就真的没机会了。
顾延州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只要拿到签字,只要让林柔进ICU。
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尊严?
面子?
那些东西能当药吃吗?
不能。
他走到前台。
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立刻上前,张开双臂,形成一道人墙。
他们的表情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但在顾延州看来,那是嘲讽。
“让开。”顾延州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颤抖。
“顾先生,请出示您的身份认证及主治医生授权书。”为首的保安队长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延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透的审批单,递过去。
纸张软塌塌的,毫无力量。
保安队长接过单子,看了一眼。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抱歉,顾先生。这份文件无效。”
“什么叫无效?”顾延州猛地伸手去抢。
保安队长侧身避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戴总下令,所有非本院流程的收治申请,一律视为废纸。”保安队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尤其是盖有‘不予接收’章的文件。”
顾延州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那张单子。
雨水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混合着墨水,弄脏了他的指甲缝。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一张纸。
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道由戴婉清亲手筑起的高墙。
“戴婉清!”顾延州吼道。
声音在大厅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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