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八千万。
红色的警告框在屏幕右上角疯狂闪烁，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弹幕的速度已经快得看不清字，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色块和尖叫。
“一亿？他疯了！”
“那是买命钱！温野的手臂都断了！”
“常老板肯定流拍，这局温野输定了。”
林助理站在侧台，手指在平板上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她没有看温野，只是盯着后台数据。
流量峰值到了。
只要常老板敲下那把锤子，宣布流拍，这场闹剧就能以“非法拍卖”的名义收尾。
所有的证据链都会切断。
那些关于当年商业机密的录音，那些被掩盖的血债，都会随着警笛声一起被封存。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也是常老板想要的结果。
拍卖台主座。
常老板坐在红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翡翠扳指。
幽绿的光泽在他指尖流转，映着他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
他的面前，放着那块碎裂的第七号竞拍牌。
牌子的一半沾着温野的血泥，另一半刻着那个刺眼的编号：07。
这一章，它不再属于温野。
它被常老板的手指死死按在桌面上。
指甲嵌入木纹，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就像他在扼住温野的喉咙。
“时间到。”
常老板的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愉悦停顿。
“这位‘孝子’举牌一小时，却连一个有效的加价都没有。”
他抬起眼皮，看向台下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根据规则，无人响应最高出价，本件物品——流拍。”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拇指轻轻摩挲过扳指的边缘。
这是信号。
保安们开始向前推进。
黑色的制服像潮水一样涌向拍卖台边缘。
他们的目标不是温野。
而是那块号牌。
以及温野手里紧攥着的、那张皱巴巴的转账凭证。
那是温野借遍高利贷凑齐的一亿现金证明。
是他翻身的唯一希望。
也是他父亲身份的最后一张门票。
温野感觉不到左臂的疼痛了。
麻木感顺着肩膀蔓延到全身。
但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耳膜上。
他看着常老板举起手中的木槌。
那是一把沉重的黑檀木槌，顶端镶嵌着金属环。
只要落下。
一切就结束了。
父亲会消失。
真相会被埋葬。
他会变成这个城市里又一个欠债累累、死无葬身之地的烂人。
不能等。
今天必须喊出来。
哪怕是用血。
温野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
他是爬起来的。
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鲜血从断裂的骨头茬里渗出来，染红了裤管。
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拖着残躯，一寸一寸地挪向拍卖台。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随后，弹幕再次爆炸。
“卧槽！他还在动！”
“断手也要上台？这特么是疯子吧！”
“打赏！给疯子打赏！”
特效刷屏。
金色的火箭、紫色的星河，覆盖了整个屏幕。
但温野看不见。
他的眼里只有常老板那张脸。
那张脸上挂着冷漠的怜悯。
常老板似乎有些意外。
他停下了挥动木槌的动作。
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只蝼蚁的挣扎。
“有意思。”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