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五百万。
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在屏幕右上角跳动，每一次刷新都伴随着一阵密集的提示音。那是打赏特效炸开的声音，金币、火箭、超级跑车，层层叠叠地淹没了弹幕区。
温野站在侧廊的阴影里，呼吸被压抑成一种细碎的嘶鸣。
他的肺叶像是塞满了粗糙的沙砾，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这不是恐惧，是高利贷催债电话在耳边回荡留下的生理性痉挛。只要那笔钱不到位，明天这个时候，他就会被剁掉一只手。
但他不在乎手。
他在乎的是镜子里那个戴着珍珠耳环的人。
那个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浑浊的眼睛隔着镜面与温野对视。那枚耳环温润的光泽，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温野记忆深处早已结痂的伤口。
“别过去。”
林助理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冷硬，毫无波澜。她是直播导演，此刻正躲在监控室的一角，手指悬在切断信号的按钮上，眼神却死死盯着监视器里的常老板。
“常老板已经动了。”林助理说，“保安队正在封锁B区通道。你现在的身份是‘违规闯入者’，不是竞拍者。”
温野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第七号竞拍牌”。
塑料材质，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就在刚才，这块牌子还在他口袋里发烫，像是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但现在，它变得冰冷刺骨。
因为常老板的手，正捏着另一块一模一样的牌子。
不，不对。
温野眯起眼睛。
常老板手里拿的不是竞拍牌，而是一份文件。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温野父亲失踪前最后经手的商业机密代号。
常老板就站在大厅入口处的台阶上，距离那个戴耳环的老人只有不到十米。
他没有看温野，而是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他的袖口微微抬起，露出一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想见你爸？”常老板的声音通过大厅的扩音器传了出来，经过电流的处理，显得有些失真，却更加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那就拿出点诚意来。”
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常老板亲自出面了？】
【这是要搞事情啊！】
【主播呢？主播怎么还没上去？】
【我看这老头有点眼熟，是不是温野那个失踪多年的爹？】
温野的心脏猛地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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