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国际会议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昂贵香水、潮湿雨水和焦虑汗水的味道。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鼓点声，像某种倒计时。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动：10万，50万，200万……
弹幕如瀑布般冲刷着画面，每一个字都带着窥探真相的狂热。
廖沉站在拍卖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能感觉到手心渗出的冷汗，正顺着掌纹滑落，滑过那张沾血的转让书边缘。
湿滑，冰冷。
像父亲失踪那晚的海水。
“程总，”廖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厅，低沉，平稳，没有一丝波澜，“这张转让书上的血迹，经过初步鉴定，与三年前‘5·12’失踪案关键证人的血型吻合。”
他说的是“初步”。
严谨，专业，无懈可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撒谎。
他没有做鉴定。
他只是赌。
赌程锋不敢让这件事在直播中彻底发酵。
赌程锋还要脸面。
赌程锋还没疯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杀了一个人。
程锋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节奏很慢，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笑容，眼神却冷得像冰。
“廖主播，”程锋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傲慢，“你这是在用一张废纸，威胁程氏集团的声誉？”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剪裁完美的深灰色面料，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如果这是你的策略，那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程锋打了个响指。
“保安队长，老陈，把那个疯子带下去。别让他脏了我们的会场。”
老陈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稳，眼神却有些闪烁。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
但他还是走了上去。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起刚才被拖走的举牌人。
举牌人是个佝偻的老人。
穿着一件破旧的雨衣，浑身湿透。
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断骨黑伞。
伞尖滴着水，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老人没有挣扎。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面。
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
直到保安将他推向出口。
就在这一刻。
老人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廖沉。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涌出一股决绝。
他猛地发力，挣脱了保安的手。
不是逃跑。
而是冲向拍卖台中央。
冲向那块最显眼的地方。
“站住！”老陈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老人冲到了廖沉面前。
距离不到一米。
廖沉能闻到老人身上那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
那是腐烂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老人伸出颤抖的手，将手中的黑伞重重地顿在地上。
砰！
一声闷响。
如同惊雷。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连窗外的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黑伞上。
伞柄朝上。
伞面朝下。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汇聚在伞尖。
然后，一滴血色的液体，从伞骨的裂缝中渗出。
滴答。
落在洁白的地板上。
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廖沉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认出了那道裂缝。
那是三年前，父亲为了护住他，被推下楼梯时摔断的。
也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爸……”廖沉的喉咙发紧。
他想喊出声，却被职业素养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失态。
至少在直播镜头前，他不能。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那张冷静自持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程锋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想到，这个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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