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国际会议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发酵后的霉味和昂贵香水的混合气息。
这种味道让廖沉感到生理性的反胃。
他站在讲台后，指尖死死扣住那支录音笔。金属外壳冰凉，硌得掌心生疼，却让他保持清醒。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正在突破新高。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红色的警告标识不断闪烁。
【那个老人是谁？】
【程锋在撒谎！】
【举牌人还没走！】
廖沉没有看屏幕。他的目光越过前排那些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冷漠的投资人，落在后排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手里撑着那把断骨黑伞。
伞面湿漉漉地滴着水，在地毯上晕开一小滩深色的痕迹。
“廖先生，”程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优雅，“如果你不想让这段‘感人’的录音被鉴定为伪造，最好现在闭嘴。”
他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份电子文档。
“根据最新的数据分析，这段音频的背景噪音频率，与三年前海边礁石的采样不符。”程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而且，那个老人，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可能在三年前的暴雨夜，独自走到海边？”
这是一个逻辑陷阱。
如果廖沉继续追问老人的身份，就等于承认自己无法证实父亲的下落；如果廖沉沉默，则默认了录音是伪造的。
无论选哪条路，廖家的信誉都会崩塌。
地块的控制权将彻底旁落。
廖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领带。
他的语速平稳，没有任何起伏：“程总，数据不会说谎，但解读数据的人会。你刚才提到的‘背景噪音’，恰恰证明了录音的真实性——因为那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而不是录音棚里的白噪音。”
他停顿了一秒，眼神锐利如刀：“除非，程总想告诉我，你也能模拟出那种特定的低频震动？”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程锋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冷笑：“巧舌如簧。但这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个人，根本不是你父亲。”
就在这时，后排的那个身影动了。
保安老陈带人围了上去。
老陈穿着黑色的制服，雨衣上还挂着水珠。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显得有些迟缓，但眼神却死死盯着那个举牌人。
“请出示证件，配合调查。”老陈粗粝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举牌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
那把黑伞，再次展开了一角。
伞骨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某种残缺的骨骼。
镜头拉近。
苏雅在导播间里手指颤抖，但她必须执行指令。她推高了摄像机的焦距，试图捕捉更多细节。
画面中，伞面微微颤动。
夹层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落了出来。
不是文件。
是一张泛黄的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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