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了八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金色的“海城第一地块”和红色的“廖神加油”交织成一片混乱的色块。
廖沉站在聚光灯下，手心全是冷汗。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缓慢，像是一台老旧的钟摆。
倒计时还剩六分钟。
大屏幕上的数字猩红刺眼，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在切割他的神经。
程锋站在他对面，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他看着廖沉，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苍蝇。
“廖先生，时间不等人。”程锋轻声说道，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你的助理似乎有些犹豫？”
后台控制室。
苏雅的手指悬在切换镜头的按钮上，颤抖得厉害。
耳麦里传来导播急促的命令：“切特写！快切后排那个举牌人！观众都在问是谁！”
苏雅咬紧牙关，不敢按下去。
匿名威胁信的内容在她脑海中回荡：*切断音频，否则后果自负。*
她害怕。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未知的暴力，而是来自一种被窥视的窒息感。
仿佛有一只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盯着她的后颈。
“苏雅！”廖沉突然回头，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幕布，直直刺向后台方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执行指令。切全景到后排特写。”
苏雅浑身一颤。
她知道，这是命令。
也是赌注。
如果切错了，直播间会被封禁，廖沉的职业声誉将彻底崩塌。
如果不切，程锋的阴谋将无法被揭穿，而举牌人的身份将继续成为谜团。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猛地按下。
大屏幕画面一闪。
原本展示地块规划图的界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拍卖厅后排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质有些模糊，噪点较多。
但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个身影逐渐清晰。
还是那把黑伞。
伞面低垂，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外面。
下巴线条硬朗，嘴唇紧闭，呈现出一种冷硬的弧度。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炸式的增长。
【这侧脸……怎么这么熟悉？】
【卧槽，这不是当年廖家老爷子失踪案现场照片里的人吗？】
【不可能吧，那是三年前的事，早就定性为意外坠海了。】
【你看那个下颌角的弧度，和廖沉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廖沉感到喉咙发干。
他认得那张脸。
或者说，认得那种骨相。
父亲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家里时，就是这样的神情。
沉默，疏离，仿佛与世界隔绝。
但那个人已经死了三年。
尸体从未找到。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意外落水，遗体未寻获。
现在，他却活生生地坐在那里，举着一把断骨黑伞。
“有趣。”程锋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看来这位朋友，确实是个‘老相识’。”
他故意加重了“老相识”三个字的读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敲进廖沉的耳膜。
廖沉没有理会程锋的挑衅。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大屏幕上。
他在找什么？
他在等一个细节。
一个能证明或证伪这个假设的细节。
父亲喜欢用左手握伞。
因为右手曾经受过伤，无法长时间用力。
廖沉记得很清楚。
三年前那场暴雨夜，父亲就是握着这把伞，走进了那片黑暗的海域。
伞柄上刻着四个字。
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也是他三年来每晚入睡前都要抚摸一遍的幻痛。
“切近景。”廖沉对着耳麦说道，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放大伞柄部分。”
苏雅愣了一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