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雨水顺着老宅斑驳的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白战站在院子中央。
他的左臂伤口还在渗血。
暗红色的血迹混着雨水，顺着袖口蜿蜒而下，滴落在脚边的泥地里。
那张《1983年野战军第7团撤退令复印件》被他紧紧攥在右手中。
纸张已经彻底湿透。
泛黄的纤维吸饱了水分，变得沉重而柔软。
上面晕染开的墨迹，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季长风站在他对面五米处。
那套不合身的西装此刻沾满了泥浆。
金边眼镜上全是水雾。
他手里的保温杯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盖子滚进了草丛里。
但他顾不上捡。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白战手中的纸。
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和算计。
而是一种被未知恐惧吞噬的慌乱。
推土机就停在十米外。
巨大的铲斗悬在半空，像一只沉默的巨兽，随时准备扑杀。
司机赵工坐在驾驶室里。
车窗紧闭，看不清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令人窒息的僵持。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邻居、路过的行人，此刻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白战。
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却像钉子一样扎在原地的男人。
“说话啊。”
白战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墙。
他没有看季长风。
而是看向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拍照的人。
“你们拍够了吗？”
“拍清楚了，就告诉你们看到的。”
他举起左手，展示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湿润的地面上，瞬间晕开一朵朵小红花。
“这是我为了护住这栋房子，流的血。”
“也是为了保护下面埋着的东西。”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有人小声议论。
“下面埋的是什么？宝藏吗？”
“不知道啊，但这人看着像是当兵的……”
“你看那纸，皱巴巴的，还带着血，像是真的机密文件。”
季长风听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慌。
他知道，一旦舆论失控，事情就再也收不住了。
他必须立刻定性这件事。
把它从“军事秘密”拉回到“民事纠纷”。
“白战！”
季长风大声喊道。
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破音。
“你这是在扰乱公共秩序！”
“你手里拿的那张纸，根本不是什么军令状！”
“那是伪造的！是你为了阻碍拆迁，精心制作的道具！”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靠近白战。
想要夺回主动权。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这是寻衅滋事！”
“如果你不停止这种恶劣行为，我会立即报警，让你吃牢饭！”
他说得慷慨激昂。
试图用法律的威严来压制白战的沉默。
然而，白战没有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季长风。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哀。
“伪造？”
白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将那只流血的手，缓缓按在了那张湿透的纸上。
鲜血渗透进纸张的纤维。
原本模糊的字迹，在血液的浸润下，竟然隐隐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红色印记。
那不是墨水。
那是印章留下的痕迹。
虽然大部分已经被雨水冲刷殆尽。
但那残留的一角朱红，依然鲜艳得刺眼。
“这是‘封存’章。”
白战的声音很轻。
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只有经过最高级别审批的文件，才会盖上这个章。”
“而且，盖在上面的时候，文件必须是干燥的。”
他抬起头，直视季长风的眼睛。
“如果这是伪造的，为什么会有血迹？”
“如果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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