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江城老城区的街道像一条被抽干了血的血管，浑浊、停滞。
白战站在老宅斑驳的院墙外。
雨水还没落下，但空气里全是土腥味和铁锈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
袖口被液压杆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顺着小臂蜿蜒而下，滴落在掌心那张泛黄的纸上。
那是《1983年野战军第7团撤退令复印件》。
红色的血珠砸在“1983”这个数字上。
墨迹瞬间晕染开来。
原本清晰的黑色宋体字，此刻像是一团化开的淤青。
白战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没有擦掉血迹。
而是用拇指死死按住那个被染红的日期。
指尖用力到指节发白。
纸纤维在血液浸润下变得柔软、脆弱。
就像这栋即将被推倒的老宅。
就像那段被刻意遗忘的历史。
巷口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三辆黑色的SUV横停在路中间，堵死了所有进出通道。
车门打开。
季长风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那套不合身的西装。
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定制西服。
金边眼镜后的眼神，比往常更加冰冷锐利。
手里依然端着那个保温杯，但这次，他没喝水。
只是紧紧攥着杯盖。
在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不是拆迁队那些满脸横肉的临时工。
而是几个穿着黑T恤、戴着耳麦的男人。
还有两个拿着专业相机、神情专注的私家侦探。
这是季长风的新手段。
不再依赖官方流程，而是用暴力搜查和舆论施压双管齐下。
他要逼疯白战。
或者，逼白战交出原件。
白战看着他们走近。
声音低沉，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让开。”
季长风停下脚步。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了指白战掌心的纸。
“白先生，你的‘护身符’脏了。”
语气尖酸刻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凭这张废纸，就能挡住我的推土机？”
周围那几个黑T恤男人发出几声嗤笑。
其中一个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抢白战手里的纸。
“别碰它。”
白战侧身避开。
动作不快，但精准得像当年的战术规避。
他的目光越过季长风，看向巷子深处。
那里，一台黄色的推土机正缓缓启动。
履带碾碎地上的砖块，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灰尘扬起，笼罩在灰蒙蒙的天空下。
季长风似乎并不在意那两个混混的失态。
他轻轻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
热气腾腾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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