液压杆泄气的嘶鸣声，像是一头垂死野兽的最后一声喘息。
紧接着，推土机那台轰鸣了半个世纪的柴油引擎，突兀地熄火了。
白战站在泥泞中，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雨衣滴落。
他没有看那台巨大的钢铁巨兽，目光越过季长风惨白的脸，落在了拆迁办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上。
那里是这片待拆院落的核心，也是所有行政权力的中转站。
“白战！你疯了？你想让全江城的人看你笑话吗？”
季长风的声音尖锐而破碎，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保温杯，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金边眼镜后的双眼，充满了惊恐和不甘。
那张拼合完整的《1983年野战军第7团撤退令》复印件，此刻就贴在他身后的活动板房门上。
红色的“封存”印章，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它不再是一张纸。
它是一道铁闸，锁住了季长风的晋升之路，也锁住了整个拆迁队的去路。
刘主任躲在板房的阴影里，脸色比外面的天空还要阴沉。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新闻推送，手指冰凉。
“停职调查……”
这两个字像两把锤子，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他原本以为，只要赶在暴雨前清场，就能拿到年底的晋升名额。
只要完成KPI，一切都能掩盖过去。
但现在，一切都完了。
季长风为了自保，为了那该死的升职名额，竟然私藏军事机密。
这不仅是个人的职业生涯终结，更是牵连了整个拆迁办的政治丑闻。
“我要进去。”
白战的声音很低，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面。
只有四个字。
没有请求，没有商量。
这是命令。
虽然他只是个平民，但在那张盖着军方红章的文件面前，他的身份被强行拉高到了某种不可触碰的高度。
刘主任从板房里冲了出来，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白先生，您误会了。”
他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白战对视。
“这里现在是‘内部行政机密’区域，警方还没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入。”
他在撒谎。
他在拖延时间。
白战知道这一点。
他也看到了刘主任身后那两名保安，正死死堵在档案室的门口。
他们的眼神里透着慌乱，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对讲机。
他们在等待指令。
等待销毁证据的指令。
“让开。”
白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泥土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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