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阳光被厚重的云层撕开一道口子，昏黄的光线斜切进老宅的断墙缺口。
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像无数细小的幽灵。
白战站在院子中央。
雨水已经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柴油燃烧后的焦糊味。
那台红色的推土机还停在原地。
铲斗高高扬起，像一只垂死的巨兽张开的巨口。
液压杆彻底泄了气，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叹息后，便再无声息。
引擎盖上的水珠顺着生锈的铁皮滑落。
滴答。
滴答。
像是在给这场闹剧倒计时。
白战没有动。
他的目光穿过那些狼藉的现场，落在断墙上。
那里贴着一张纸。
泛黄的纸张纤维因为之前的暴雨浸润而变得柔软，边缘微微卷曲。
那是“1983年野战军第7团撤退令复印件”。
此刻，它不再是一张孤零零的废纸。
老人从阴影中走出。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膝盖上放着那枚印章。
朱砂红得刺眼，像凝固的血。
老人走到白战面前。
他没有看白战的眼睛，只是盯着那张纸。
手指粗糙，指节突出，带着常年劳作的茧。
他蘸了蘸印泥。
动作缓慢，庄重。
仿佛不是在盖章，而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啪。
印章落下。
红色的印记覆盖在纸张右下角。
“绝密封存”。
四个字古拙有力。
墨迹渗入纸张的纹理，再也无法擦除。
那一刻，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连风都停止了吹拂。
白战看着那个红章。
他知道，这张纸的性质变了。
它从一个可以被随意践踏、被当作谈判筹码的“证据”，变成了一份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档案”。
任何对它的损毁、篡改或非法占有，都将触犯刑法。
季长风不懂这些。
他只看到了结果。
看到那个红章的瞬间，他的脸色煞白。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权力的敬畏。
他以为自己在玩弄权术。
却不知自己刚刚亲手把自己送进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深渊。
白战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边缘。
冰凉，干燥。
他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张纸。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纸张完整无损。
除了那个鲜红的印章，没有任何其他痕迹。
他将纸折好。
放入贴身口袋。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沙沙。
像是心跳的回响。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院门外。
车门打开。
刘主任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领带歪斜，满头大汗。
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他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白战，也不敢看向那台熄火的推土机。
他只是低着头，搓着手，脸上堆起一种尴尬而讨好的笑容。
“白……白先生。”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白战转过身。
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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