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
雨还没下来，空气却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白战坐在老宅正屋门口的条凳上。
身后是斑驳的断墙，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是“1983年野战军第7团撤退令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纤维在潮湿的空气中微微膨胀。
墨迹有些晕染，但那个红色的印章依然清晰。
那是季长风撕下来的那一半。
也是他口袋里的全部底气。
白战没有看那张纸。
他的目光落在院门外。
那里停着两台推土机，引擎空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像两头饥饿的野兽，等待着进食的信号。
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中午十二点的强制清场，还有十五分钟。
季长风还没有回来。
但他的人到了。
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保安，手里拿着橡胶棍，从侧门摸进来。
他们想趁白战不备，强行闯入屋内，抢夺剩下的证据或者制造混乱。
为首的一个光头，眼神凶狠，嘴角叼着半截烟。
“让开。”
光头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白战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光头一眼。
那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块石头，或者一袋垃圾。
光头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他身后的两个手下已经冲了上来。
橡胶棍带着风声，砸向白战的肩膀。
白战的手动了。
快得看不清动作。
只听见两声闷响。
橡胶棍掉在地上。
两个保安捂着手腕，疼得龇牙咧嘴，退后两步。
光头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钉子户，下手这么黑。
“你……”
“滚。”
白战说了一个字。
声音低沉，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
光头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又看了一眼白战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
那是见过血的人才有的冷静。
光头咬了咬牙，挥挥手。
“撤！”
三人灰溜溜地退出了院子。
白战重新坐回条凳上。
他伸手，轻轻抚平了墙上那张纸的一角。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能感觉到那种脆弱的质感。
就像一张薄冰。
踩上去，随时会碎。
但也足以冻僵所有试图跨越它的人。
十一点五十分。
天空终于撑不住了。
乌云压得很低，雷声在云层深处滚动。
第一滴雨，砸在推土机的铁皮引擎盖上。
滋——
水珠瞬间蒸发成白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死寂。
不是从院子里传来的。
是从院门外那辆黑色的奥迪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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