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棚户区生锈的铁皮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将现场与外界彻底隔绝。
只有推土机引擎低沉的咆哮，还在顽强地撕扯着雨幕。
那台黄色的钢铁巨兽，履带卷着泥浆，距离王大妈家门槛仅剩半米。
只要再往前一寸，就是毁灭。
尹峥站在泥水中，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刚毅的脸颊滑落，流进领口，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贺振东身上。
贺振东此刻正狼狈不堪。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写满傲慢的脸，此刻被泥水糊得面目全非。
深灰色的高定西装皱成一团，沾满了黑色的污泥。
那双擦得一尘不染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此刻踩在烂泥里，显得滑稽而可笑。
他靠在黑色轿车的轮胎旁，身体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源自于刚才那一巴掌，以及那句“叛徒”。
赵刚站在一旁，握着对讲机的手在发抖。
他看着贺振东，眼神复杂。
既有下属对上级的敬畏，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
他知道尹峥是谁。
他也知道贺振东刚才喃喃自语的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老猫……”
赵刚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在他的档案里，是“已牺牲”。
但在尹峥嘴里，它是活着的证据。
也是贺振东心底最深的梦魇。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闪光，穿透雨幕，照亮了这片即将消失的棚户区。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贺振东猛地抬起头。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是猎物看到猎人扣动扳机时的本能反应。
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僵硬，几次才解锁屏幕。
他要联系上面。
他要动用关系。
他要掩盖这一切。
只要压住这件事，拆迁就能继续。
KPI就能完成。
他还能回到那个光鲜亮丽的世界。
尹峥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仿佛在说：你逃不掉的。
贺振东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是我……”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快派人来……有人诬陷我……对，是诬陷……”
他试图用谎言编织一张网。
但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他期待的支援。
而是冷静、机械的声音。
“贺总，警方已经接到报案。请保持原地不动，配合调查。”
贺振东愣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