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贺振东那把昂贵的黑伞边缘倾泻而下,在他脚边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攥着那张湿透的《特赦与追责军令状》。
纸张已经变得像烂泥一样软塌塌的,但那个鲜红的指印和那行潦草的字迹,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叛徒,当诛。”
只有四个字。
没有长篇大论的指控,没有复杂的证据链。
但这四个字,来自当年那位以铁血著称的老团长。
更致命的是,那个指印的位置。
那是食指按压留下的痕迹。
而贺振东,右手食指缺了一截。
那是十年前在一次行动中留下的伤。
为了掩盖那次行动中的违规操作,也为了独吞那份所谓的“战利品”,他必须让那个知情者消失。
如今,这张纸不仅证明了当年的真相,更直接指向了他。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砸在铁皮屋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赵刚站在一旁,手里的电击棍垂了下来。
他看着自家老板此刻的模样,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棉花。
他想上前扶起贺振东,想喊人拿毛巾来擦干净这狼狈的样子。
但他不敢动。
因为他看见贺振东的眼神。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是一种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等待审判的恐惧。
尹峥站在两米外。
他的雨衣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精悍的肌肉线条。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贺振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贺振东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挂着泥水和雨水,那张平日里在媒体镜头前意气风发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尹峥……”
他的声音在发抖。
带着一种濒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尹峥没回答。
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听一场无关紧要的雨声。
贺振东深吸了一口气。
他试图找回那个地产大亨的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虽然膝盖还在打颤,但他努力挺直了腰背。
他整理了一下被泥水弄脏的西装领口,尽管那动作显得僵硬且滑稽。
“你以为,凭这一张破纸,就能扳倒我?”
贺振东冷笑一声,笑声干涩刺耳。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烫金字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将名片递到尹峥面前。
“这是江城最大律所合伙人老陈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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