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金茂希尔顿酒店，宴会厅。
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切割着满室衣香鬓影。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虚伪的恭维声。
范志远站在舞台中央，高定西装剪裁得体，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端着酒杯，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慈悲而疏离的微笑。
今晚是他的慈善晚宴，全城名流云集。
他是这里的王。
直到大门被推开。
暴雨裹挟着寒气涌入，冲散了暖风的甜腻。
萧战走了进来。
旧式军靴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且不合时宜的响声。
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鼓点上。
他的左手缠着渗血的绷带，右手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是从后巷一路抢回来的东西。
赵经理脸色煞白地迎上来，手里攥着对讲机，声音颤抖：
“萧先生……这里是私人场合，请您立刻离开。”
萧战没有看他。
目光越过人群，锁定在范志远身上。
范志远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初。
他举起酒杯，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也来祝贺了。”
宾客们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摇头，有人窃语。
落魄老兵，大闹慈善晚宴。
这出戏，比刚才的拍卖更有趣。
萧战走上台阶。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陈和其他几个退役老兵，此刻正被保安拦在门外。
他们无法进入。
但他们的怒火，已经化作了无形的墙。
萧战停在范志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惊恐。
“范总。”
萧战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背景音乐。
“账本。”
范志远眯起眼睛。
他以为萧战只是来讨债的。
或者，是想再演一次后巷的疯子行径。
他轻蔑地笑了笑，将手中的香槟杯递过去：
“萧兄弟，好久不见。怎么，还没想通？当年是你先违背军纪，我不过是为了保全大局。”
他说的是“大局”。
商业术语包装下的背叛。
萧战没接酒杯。
他伸出那只缠着绷带的左手，猛地抓住了范志远的衣领。
动作快如闪电。
范志远惊呼一声，酒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
红酒溅在他的白色西装上，像一朵盛开的血花。
全场死寂。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宾客们，发现事情脱离了控制。
范志远的权威，在这一抓之下，出现了裂痕。
“规矩，还在。”
萧战重复了一遍后巷里的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沾满鲜血的《内务条令》复印件。
纸页已经干透，血迹变成了暗褐色。
但他展开的动作，依然郑重其事。
第七版，第四十二条。
关于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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