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金茂希尔顿酒店的后巷，是一条被城市遗忘的缝隙。
这里没有水晶灯的光晕，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幕中摇曳，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萧战站在巷口。
雨水顺着他那张冷硬的脸颊滑落，汇入领口。
他没有打伞。
旧式军装外套吸饱了水，沉重得像是一副铠甲。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背面的字迹，此刻正贴着他的掌心发烫。
那行小字不是秘密。
那是坐标。
十年前，范志远带着从萧战身上搜刮走的“遗产”——那些涉及洗钱的关键账本副本，就是从这里离开海城的。
而今天，他要在这里，把东西拿回来。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夜。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粗暴地冲入后巷。
车头灯刺破黑暗，直射向萧战的双眼。
车门打开。
范志远跌跌撞撞地爬出来。
他的高定西装已经湿透，百达翡丽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的脸上没有了宴会厅里的慈悲微笑，只剩下一片惨白和惊恐。
“萧……萧战？”
范志远的声音在颤抖。
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今晚的事，是个误会。”
范志远举起双手，像是在投降，又像是在祈祷。
“我是你的恩人，当年如果不是我……”
“闭嘴。”
萧战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阵风。
却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枪。
也不是刀。
而是一张复印件。
纸张已经被雨水浸得有些发软，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陆军内务条令》第七版，第42页。
背叛战友者，虽生犹死。
萧战将复印件举到范志远面前。
雨水打在纸上，墨迹晕开，像是一道道血痕。
“我要的不是道歉。”
萧战盯着范志远的眼睛。
“我要的是证据。当年你转移资产、洗钱的账本副本。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
范志远愣住了。
他没想到萧战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个。
在他的认知里，萧战只是一个落魄的老兵，一个为了尊严来讨债的疯子。
他以为只要给钱，就能摆平一切。
“你要钱？好，好说。”
范志远慌乱地摸索着口袋。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里面塞满了现金。
“这里面有五十万，是我的一点心意……”
萧战看着那个信封，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抬起脚，一脚踩碎了地上的积水。
水花溅在范志远的裤腿上。
“我不缺钱。”
萧战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逼退了范志远所有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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