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休息区，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香水与暴雨湿气混合的浑浊味道。
陈建国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那块已经磨损的表带。余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老人背影上。窗外，陆家嘴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像极了三年前边境线上那些被雨水冲刷得看不清轮廓的墓碑。
“为什么？”余峥问。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陈建国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余峥胸口那枚重新别好的军功章。那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疤。
“因为这块牌子，是拿命换的。”陈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在这个圈子里，权力可以买通一切，除了‘牺牲’。你身上带着那股子血腥味，我闻得出来。那是旧时代留下的最后一点尊严，也是这栋楼里最稀缺的东西。”
余峥沉默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撕碎又拼合起来的入职申请表。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个破碎的承诺。
“陈董，”余峥语调平稳，像在宣读一份战报，“我要参加明天的重组投票。不是为了职位，是为了那一百二十人的编制。如果武德彪赢了，这支队伍会被拆散，变成他安插亲信的耗材。”
陈建国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手帕叠好，放回口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要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底牌亮出来。一旦亮了，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不需要回头。”余峥说，“我只需要前进。”
就在这时，休息区的门被推开了。
武德彪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但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他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玩味的冷笑。
“余顾问，”武德彪的声音尖细，带着一种刻意的高傲，“听说你在搞什么危机方案？真是笑话。一个刚入职的新人，连公司的财务报表都没看懂，就敢妄议集团战略？”
余峥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武总，既然来了，不如听听我的方案。关于华东区供应链断裂的风险评估。”
“风险评估？”武德彪嗤笑一声，走到桌前，将那本黑色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上。纸张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我早就料到你这种靠关系进来的老兵，只会搞些花架子。看看这个，这是我让财务部连夜做的数据模型。按照你的方案执行，下季度亏损将达到三个亿。这不是风险，这是自杀。”
周围几个高管探头探脑地张望，眼神中带着看好戏的兴奋。林婉站在门口，脸色苍白，手指紧紧攥着包带，指节泛白。她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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