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郊外，废弃电子厂。
下午四点三刻。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霉菌混合的酸腐味。
范国栋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
像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
他反手关门，隔绝了外面的雷声。
昏暗的仓库深处，只有一台老式服务器还在运转。
风扇嗡嗡作响，散热孔喷出的热气带着焦糊味。
范国栋走到桌前。
左手食指上的铜质三等功奖章，硌在粗糙的桌面上。
发出沉闷的“笃”声。
这声音很轻。
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
这是他在混乱中唯一能抓住的实体。
也是他过去六年唯一的锚点。
他坐下。
手指插入键盘。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映出他满是胡茬的脸。
以及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破解开始。”
他低声说。
没有观众。
只有电流穿过电路板的滋滋声。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
范国栋盯着屏幕。
脑海中闪过李默的名字。
那个被列为“清理目击者”名单第一页的人。
六年前，“死亡”。
尸体没有找到。
档案被销毁。
所有人都以为他成了孤魂野鬼。
但范国栋知道，死人不会出现在活人的账本上。
除非——
他还活着。
而且，掌握着比命更值钱的东西。
60%……80%……
突然。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行红色的代码跳出。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尝试。自毁程序启动。】
倒计时：02:59。
范国栋瞳孔骤缩。
“该死。”
他手指飞快敲击。
试图阻断进程。
但对方的防火墙像铜墙铁壁。
甚至反向锁死了他的访问权限。
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
这是闵家留下的后手。
或者说，是赵大伟那个蠢货自以为聪明的保险丝。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金属切割机的预热声隐约传来。
嗤——
火花飞溅的声音。
他们在破拆大门。
时间不多了。
范国栋不再尝试全面下载。
他知道，贪多嚼不烂。
他迅速定位核心数据区。
那里存储着赵大伟公司过去三年的资金流向。
以及……李默的最终下落。
如果李默真的还活着，他就一定在这里出现过。
或者，有人通过这里联系过他。
90%……
自毁程序进入最后阶段。
硬盘开始格式化。
数据块一个个变黑。
就像生命在流逝。
范国栋深吸一口气。
左手食指用力按下回车键。
铜章边缘深深陷入掌心。
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正在提取关键文件：Z-77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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