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的雨,下得像天漏了。
暴雨将至的闷热被冰冷的雨水强行撕开,金茂大酒店宴会厅外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腥气和即将爆发的电荷味。
范国栋没有看那场婚礼。
他站在宴会厅侧门的阴影里,左手食指上的铜章硌着指腹,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那枚三等功奖章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暗红色的氧化层像干涸的血痂,紧紧贴着他的皮肤。
这是他在这一局里,唯一还握得住的东西。
“范先生,请配合。”
王经理挤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假笑,眼神却飘忽不定。他手里攥着一块湿透的手帕,不断擦拭额头的冷汗。
“签字笔在这里,协议也准备好了。”王经理压低声音,“闵小姐等急了。赵总那边也在催,说是再不走流程,就要叫保安了。”
范国栋没说话。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正中央的那张长桌上。
闵婉清穿着高定婚纱,白得刺眼。她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微微颤抖。那不是紧张,是兴奋。
她在期待范国栋的崩溃。
期待那个曾经让她仰望的男人,如今像个丧家之犬一样,签下净身出户的字据,然后滚出她的生活。
赵大伟坐在旁边,西装革履,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他手指敲击着桌面,节奏急促,像是在倒数。
“三分钟。”赵大伟对王经理说,“如果他不签,我就让酒店赔违约金。反正这婚,今天必须结。”
王经理点头如捣蒜,转身看向范国栋时,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耐。
“范先生,别耽误大家时间。”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那些曾经巴结过范国栋的宾客,此刻大多低下了头,或者假装看手机。没人敢直视这个落魄的前军人。
他们怕沾上晦气。
更怕得罪闵家和赵家。
范国栋缓缓抬起左手。
食指上那枚铜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没有去拿笔。
而是将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咚。”
一声闷响。
不是金属撞击玻璃的清脆,而是血肉与硬木碰撞的沉闷。
全场瞬间安静。
连空调的嗡嗡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秒。
闵婉清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范国栋,你发什么疯?签个字有那么难吗?”
范国栋的声音很低,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我不签。”
四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频率乱了一拍。
赵大伟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不签?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英雄?”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范国栋,“你现在就是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废物。这枚破铜烂子,能抵酒喝吗?”
他说完,伸手想去抓范国栋的手指,想把那枚奖章掰下来扔在地上,以此彻底践踏范国栋最后的尊严。
就在赵大伟的手指触碰到铜章的瞬间。
范国栋动了。
动作不快。
但极快。
快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匕首。
他反手扣住赵大伟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卡在关节的受力点上。
赵大伟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惯性带得踉跄后退。
“啊!”
他惨叫一声,手中的钢笔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插进了面前香槟塔的底座缝隙里。
玻璃碎裂的声音。
清脆。
刺耳。
金黄色的香槟液顺着裂缝渗出,染红了洁白的桌布,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
全场哗然。
宾客们纷纷后退,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厌恶。
李警官站在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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