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金茂大酒店后巷。
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范国栋站在警车旁。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砸在左手食指的铜章上。
发出细微的“叮”声。
那枚三等功奖章边缘已经磨平。
暗红色的氧化层里嵌着洗不净的黑垢。
像一块死去的肉。
李警官拉开车门。
浑身湿透。
眼神闪烁。
他把一份文件袋扔在范国栋脚边。
“这是闵家非法借贷的流水。”
李警官的声音很轻。
像怕惊动什么。
“原件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
补充道：“但我只能给你副本。”
范国栋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袋子。
又抬头看向李警官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
不是对暴力的恐惧。
是对被灭口的恐惧。
“为什么给我？”
范国栋问。
声音低沉。
不带起伏。
像生锈的齿轮转动。
李警官苦笑了一下。
手指颤抖着点燃一支烟。
火苗在风中忽明忽暗。
“因为我知道他们要杀我。”
李警官说。
“当年卷宗少的那一页。”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里面。”
“现在，它是我的催命符。”
“你是唯一的活口证人。”
李警官深吸一口气。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苍白而扭曲。
“拿着它。”
“然后，滚。”
范国栋弯腰捡起文件袋。
触感冰凉。
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掌心。
他感觉到里面硬物的棱角。
那是U盘。
也是李警官最后的保命符。
就在这时。
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雨幕。
三辆黑色SUV撞开警戒线。
冲入后巷。
刹车片摩擦地面。
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打开。
赵大伟跳下车。
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打手。
他们手里拿着钢管和匕首。
眼神凶狠。
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
赵大伟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
脸上挂着傲慢的笑。
“范先生。”
他喊道。
声音透过雨声传来。
带着威胁性的回响。
“有些东西，不适合你这种穷人碰。”
范国栋没有回头。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文件袋。
指节泛白。
铜章硌着指腹。
传来一阵钝痛。
“让开。”
他说。
只有两个字。
简短。
冰冷。
赵大伟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出声。
“你以为你是谁？”
他挥手示意。
打手们一拥而上。
包围了警车。
李警官缩在驾驶座上。
脸色惨白。
他想报警。
但手机已经被没收。
他想喊人。
但喉咙像被堵住。
他看着范国栋的背影。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累赘的男人。
此刻却像一座山。
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也挡住了所有的退路。
范国栋缓缓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