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预想的更急。
金茂大酒店旋转门外的走廊,像一条被隔绝在暴雨之外的孤岛。
范国栋被两名黑衣保镖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强行拖向侧门的员工通道。
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左手食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铜质三等功奖章不见了。
就在刚才混乱中,赵大伟的一名心腹保安趁乱伸手,一把扯下了他手指上的金属环。
现在,那枚带着体温、沾着香槟酒渍和淡淡血腥味的铜章,正躺在保安粗糙的手掌心里。
保安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他将铜章随手塞进自己制服口袋,仿佛那只是一块废铁。
“李警官!”
赵大伟站在宴会厅门口,西装笔挺,却掩不住眼底的慌乱。
他冲着人群后方喊道。
那里站着辖区派出所的李警官。
闵婉清的表哥。
也是这场婚礼唯一的官方见证人。
李警官穿着一身廉价的警服,手里捏着一支烟,却没点。
他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被拖拽的范国栋,眼神闪烁。
“赵总,这……”
李警官犹豫了一下。
他想维持秩序,但更怕得罪闵家。
毕竟,闵家给酒店的贿赂,有一半进了他这个亲戚的腰包。
“把他带走。”
赵大伟咬着牙,声音冷硬。
“别让他再影响婚礼。”
保安点了点头,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范国栋踉跄着向前走去。
他的膝盖有些发软,但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了十年,终于找到出口,却被死死堵住的愤怒。
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
没人看见他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冷笑。
经过李警官身边时。
范国栋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看似是被保镖推搡得失去平衡,身体微微前倾。
就在这一瞬。
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滑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借着身体的遮挡,指尖轻轻一弹。
纸条如同一片枯叶,无声无息地飘落在李警官脚边。
然后,迅速滚入李警官皮鞋与地面之间的缝隙。
李警官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微皱。
他下意识地抬起脚,用鞋底碾了碾。
以为是什么垃圾。
但他没踩碎。
那张纸很韧。
而且,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硌了他的鞋底。
李警官的脸色,在这一刻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不是惊讶。
而是惊恐。
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因为他认得这张纸。
或者说,他认得纸张边缘那行模糊的小字。
那是十年前,某次行动结束后,部队统一配发的保密文件袋内衬纸。
只有极少数核心人员才知道这种纸的特殊性。
防水,防火,且带有唯一的编码序列。
范国栋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保镖已经将他彻底拖出了酒店大门。
外面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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