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金茂大酒店主宴会厅。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压抑的躁动。
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裹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范国栋站在香槟塔旁。
左手食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铜质三等功奖章,正抵着冰凉的玻璃柱面。
金属与玻璃摩擦,发出极轻的“吱”声。
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除了闵婉清。
她穿着一身高定婚纱,裙摆铺陈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此刻,这朵白莲正在枯萎。
赵大伟刚才那句“推迟婚礼”,像一记耳光,扇碎了她最后的体面。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那些曾经巴结她的面孔,此刻都挂着虚伪的冷漠。
闵婉清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颤抖的手指。
她不能退。
一旦退了,赵家撤资,那些地下钱庄的催债电话会把她的耳朵震聋。
她必须拿到离婚款。
哪怕是从范国栋骨头缝里抠出来。
“范国栋。”
闵婉清的声音尖锐,带着命令的口吻。
她走到台前,手里捏着一份新的协议。
眼神轻蔑而急切。
“别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签了字,拿钱走人。”
“别逼我让保安请你出去。”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声。
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围了上来。
他们是赵大伟带来的安保团队,肌肉紧绷,眼神凶狠。
范国栋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闵婉清的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痕。
淡白色,蜿蜒如蛇。
六年前,边境的雨夜,弹片飞溅。
那道疤,不是意外。
那是闵婉清为了抢夺立功名额,推搡他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试图掩盖真相的证据。
“你的钱,干净吗?”
范国栋开口。
声音简短、低沉。
像生锈的齿轮转动,卡顿却有力。
闵婉清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
“关你什么事?”
“这是我和赵少的家事。”
“你这种落魄货色,也配查我的账?”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摇头叹息。
“真是疯了。”
“以为撕了协议就能翻身?也不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德行。”
范国栋抬起左手。
食指上的铜章在阳光下闪过一道暗红的光。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赵大伟的公司,上个月资金链断裂了吧?”
范国栋缓缓说道。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为了筹办这场婚礼,你借了‘黑金贷’的高利贷。”
“年化利率百分之四十。”
“如果今天拿不到这笔离婚款,明天你的公司就会破产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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