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滨海市的夜，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黑布，捂得人喘不过气。
陈锋把车停在赵德发郊外别墅后巷的阴影里。
引擎熄了火。
黑暗瞬间包裹了他。
他摸了摸口袋。
U盘还在。
但比U盘更沉的，是那个战术手势带来的余震。
老鬼没抓他。
甚至放了他一条生路。
那句“班长想见他”，像一根刺，扎进陈锋的耳膜。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旧日的幽灵回来了。
但他没时间怀旧。
今晚的目标只有一个：林婉。
还有她弟弟林浩。
陈锋推开车门。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他走向别墅侧面的监控死角。
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那是特种部队侦察兵的本能。
也是他在生死边缘行走留下的肌肉记忆。
别墅书房内，灯光昏黄。
赵德发坐在真皮沙发里。
手里攥着那张印错名字的请柬。
指节泛白。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老鬼。
老鬼没穿那身笔挺的黑西装。
换了一身便装。
但他身上的杀气，比穿西装时更浓。
“班长。”
老鬼低声说。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赵德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鬼会叫这个称呼。
更没想到，老鬼会把那个手势背后的秘密，直接摆到台面上。
“你认识他？”
赵德发问。
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鬼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扔在茶几上。
那是一个弹壳。
黄铜色，沾着血迹。
“这是‘猎犬一号’留下的。”
老鬼说。
“也是班长的信物。”
赵德发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这个弹壳。
三年前，那桩非法交易出事的时候，他也见过类似的玩意儿。
当时他以为只是巧合。
现在看来，那是警告。
“他想干什么？”
赵德发问。
“他想见林婉。”
老鬼说，“他说，有些债，得用命来还。”
赵德发冷笑一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紧绷的高定西装。
“林婉在我手里。”
他说，“她的弟弟也在。只要我一句话，他们就得死。”
老鬼抬起头。
眼神冷得像冰。
“那你最好祈祷，班长不想杀你。”
说完，老鬼转身离开。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德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虽然嘴上强硬，但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他怕。
怕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
怕那个被念错的名字背后，隐藏的真相。
与此同时。
别墅二楼的主卧。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林婉跪在地上。
双手被反绑。
嘴里塞着一团毛巾。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彪形大汉。
那是赵德发的私人保镖。
大汉手里拿着一根电击棍。
滋滋作响。
蓝色的电弧在黑暗中跳动。
像毒蛇的信子。
“说不说？”
保镖吼道。
“赵总让你说出陈锋的下落。”
林婉拼命摇头。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打湿了地毯。
她知道陈锋不会出卖任何人。
哪怕是用她的命，去换他的安全。
就在这时。
窗户玻璃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保镖警觉地回头。
一道黑影从窗外滑入。
无声无息。
保镖还没反应过来。
喉咙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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