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的雨下得很大。
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里。
陈锋站在市政大楼的阴影中。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风衣滴落。
他没有打伞。
也不需要。
两小时前,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还是一片喧嚣。
赵德发那张涨红的脸,和那把被司仪惊恐推远的旧军刀,此刻已远去。
但他带来的混乱,才刚刚开始发酵。
陈锋抬起手。
看了一眼腕表。
凌晨一点。
市政大楼地下三层,数据中心。
这里是滨海市最坚固的堡垒。
物理隔离网络。
断网状态。
没有无线信号。
没有黑客入侵的可能。
唯一的入口,是身份识别加生物指纹。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是禁区。
对于陈锋来说,这里只是另一道需要跨越的障碍。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
不是伪造的身份证。
是一张沾着血迹的门禁卡。
来自刚才在酒店后巷解决掉的“清道夫”之一。
那是他在搏斗中从对方贴身口袋里摸出来的。
对方的权限级别很高。
足以进入地下三层的缓冲区域。
陈锋整理了一下衣领。
将那张湿透的请柬碎片塞进鞋底。
名字印错了。
陈峰。
不是陈锋。
但这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要让所有人记住,那个叫陈锋的人,回来了。
带着刀,带着血,带着真相。
他走向侧门。
保安亭里的灯光昏黄。
两个保安正在打牌。
烟雾缭绕。
陈锋的身影融入夜色。
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没有任何声响。
只有脚步声。
轻微,规律,几乎听不见。
这是特种部队侦察兵的基本功。
呼吸控制。
步伐控制。
心跳控制。
他走到侧门前。
刷卡。
绿灯亮起。
“滴。”
声音很轻。
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保安抬起头。
眼神有些迷离。
“谁啊?”
陈锋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
背影挺拔。
像一把出鞘的刀。
保安皱了皱眉。
觉得这个背影有点眼熟。
但随即又低下头。
继续打牌。
毕竟,这种时候,谁会来这种地方?
陈锋转身离开。
他的目标不在这里。
这里只是跳板。
真正的入口,在更深处。
他绕到建筑背面。
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
开口被铁栅栏封死。
陈锋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
刀刃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这不是那把旧军刀。
那把刀已经沉入河底。
但它留下的威慑力,还在。
匕首插入栅栏缝隙。
用力一拧。
金属扭曲的声音。
刺耳。
陈锋动作很快。
不到十秒。
栅栏脱落。
他翻身钻入。
管道内狭窄潮湿。
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陈锋爬行。
姿势标准。
膝盖和手肘同时发力。
无声无息。
前方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那是服务器运转的声音。
恒温恒湿。
嗡嗡作响。
像是巨兽的呼吸。
陈锋停下。
透过格栅往下看。
地下三层的走廊。
灯火通明。
地面光洁如镜。
能映出人影。
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立。
穿着灰色的制服。
手里拿着对讲机。
那是安保人员。
但不是普通的保安。
陈锋眯起眼睛。
那人站姿奇特。
重心微微前倾。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这是长期接受军事训练的人才有的习惯。
尤其是特种作战教官。
陈锋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老鬼。
曾经是他的教官。
也是赵德花钱雇来的看门狗。
老鬼没有动。
他似乎在等待什么。
或者,在监视什么。
陈锋屏住呼吸。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
滴在格栅上。
他没有贸然行动。
老鬼太了解他了。
如果现在下去,只会陷入包围。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也需要一个机会。
就在这时。
老鬼的对讲机响了。
“喂?总部吗?我是老鬼。”
“收到指令。”
“启动B级警戒。”
“有人试图入侵外围系统。”
老鬼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陈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入侵外围系统?
他根本没碰过那些东西。
除非……
有人在替他引开注意力。
或者是,有人故意露出了破绽。
他想起了酒店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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