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修车铺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哐哐作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神经。
陈锋没有松手。
军刀依旧抵在光头的喉咙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渗入血管。
光头不躲。
他甚至往前凑了凑。
让刀尖陷得更深一些。
鲜血顺着刀槽流下,染红了灰白的工装领口。
“说。”
陈锋的声音很低。
像砂纸磨过铁锈。
“‘他们’是谁?”
光头笑了。
那笑容扭曲而狂热。
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近乎献祭的兴奋。
“老班长……”
他咳出一口血沫。
溅在陈锋的手背上。
温热。
腥甜。
“你还不明白吗?”
“这不是审讯。”
“这是仪式。”
陈锋眉头微皱。
他不理解这种疯狂。
特种部队的训练里,没有这种逻辑。
敌人要么死,要么跪。
要么求饶。
要么背叛。
但不会笑着等死。
除非……
死本身,就是目的。
远处的警笛声突然响起。
尖锐。
急促。
由远及近。
像是某种倒计时。
光头听到了声音。
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张开双臂。
像是在拥抱即将到来的风暴。
“来了。”
“他们来接我们回家了。”
陈锋眼神一冷。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警察进来,局面就失控。
光头想利用混乱完成某种闭环。
或者,借警察之手抹除所有痕迹。
包括他自己。
也包括陈锋。
必须切断这个链条。
立刻。
现在。
陈锋手腕发力。
不是刺下去。
而是向上一挑。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嘶鸣。
光头下意识仰头。
就在这一瞬的空档。
陈锋另一只手探出。
手指如铁钳般扣住光头的脚踝。
猛地一拽。
光头重心失衡。
整个人向后倒去。
但他并没有摔倒在地。
因为陈锋割断了他脚上的鞋带。
打结处早已松动。
这是一处隐蔽的机关。
也是光头留给自己的退路。
或者说,陷阱的一部分。
光头踉跄着后退。
撞翻了身后的工具架。
扳手、螺丝刀哗啦啦散落一地。
陈锋没有追击。
他转身走向窗口。
那里有一扇半开的排气窗。
狭窄。
肮脏。
但足以通过。
他在离开前,最后看了一眼光头。
光头正趴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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