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滨海市的雨,总是带着股腥气。
陈锋站在老城区一家废弃修车铺的门口。
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色风衣滴落。
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那个号码已经拨通了三次。
第一次无人接听。
第二次忙音。
第三次,对面只响了一声,就挂断了。
这是林婉给的号码。
也是赵德发背后那根线头的另一端。
陈锋推开了修车铺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某种警告。
里面很暗。
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头顶摇晃。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陈锋很熟悉。
三年前,他在边境线的秘密据点里,闻过同样的味道。
那是死亡前夕的味道。
“你迟到了。”
一个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低沉,沙哑,带着电流般的杂音。
陈锋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
指尖轻轻摩挲着旧军刀的刀柄。
皮革包裹的金属触感,冰凉而真实。
这把刀,跟了他三年。
刀刃上有一道细微的缺口。
那是他在B2层车库,为了挣脱黑虎的钳制,硬生生崩出来的。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他腰间。
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你是谁?”陈锋问。
话音刚落。
四周的阴影里,走出了三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
手里拿着扳手、撬棍,还有两把自制的高压电击棒。
领头的是个光头。
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但让陈锋瞳孔微缩的,不是他们的武器。
而是他们的脸。
那张脸……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雷子”。
他当年的副手。
在三年前的“断刃”行动中,雷子为了掩护他撤退,被炸成了碎片。
尸体都没找全。
可现在,雷子站在他面前。
除了更胖了一些,眼神里多了一丝诡异的狂热,其他分毫不差。
另外两人,一个是“老鬼”,一个是“小四”。
全是死人。
陈锋的手指扣紧了刀柄。
肌肉紧绷如弓弦。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冷冷地问。
光头笑了笑。
嘴角咧开到一个夸张的弧度。
“陈锋,或者说……零号。”
“我们没派人。是我们自己来的。”
“老板说,只要你来,我们就把你带回去。”
“带回‘家’。”
陈锋眉头紧锁。
老板?
赵德发?
还是那个神秘的“猎犬”?
他向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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