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冷气开得很足。
孟听踩着高跟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踩在神经末梢上。
她左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
那枚银戒不在那里。
但它并没有消失。
它像一块烧红的铁,烙在顾延之的手心里,也烙在她的视网膜上。
“孟小姐。”
叶振东的管家站在旋转门前,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
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地面晕开深色的水渍。
管家没有看她的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交付的商品。
“叶总在里面等您和顾先生入场。”
他说。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孟听停下脚步。
她抬起眼皮,看向管家身后那片昏暗的阴影。
那里站着一个人。
顾延之。
他靠在柱子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黑色高定西装剪裁完美,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
他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眼神深邃,像一口枯井。
孟听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在露台上的那句“听话”,不仅仅是一句台词。
那是投名状。
也是挑战书。
如果她现在转身离开,或者表现出任何犹豫,叶振东就会认为她失控了。
一旦失控,婚约就是废纸。
叶家不会容忍一个无法掌控儿媳的男人。
更不用说,顾延之正在观察她的底线。
他要她低头。
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重新戴上那枚沾着秘密的戒指。
孟听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香槟的甜腻味,混合着暴雨将至的潮湿气息。
她迈开步子,走向那个男人。
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走到顾延之面前时,她停住了。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以及……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那是刚才在露台上,他握紧拳头时,指甲掐进掌心的味道吗?
还是别的什么?
孟听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
左手无名指上,那道红痕已经消退了一些,但皮肤依然紧绷。
“进去吧。”
顾延之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没有伸手扶她。
也没有问她刚才在露台上看到了什么。
他只是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动作礼貌,疏离,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掌控力。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孟听看着他伸出的手臂。
袖口处,隐约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很细,很深。
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
或者是……被那枚戒指勒出的血痕?
孟听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没有问。
也不能问。
她伸出手,搭上了他的臂弯。
指尖触碰到西装面料的瞬间,她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
那一瞬的僵硬极短。
短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孟听捕捉到了。
就像捕猎者发现猎物的一丝颤栗。
她顺势挽住他。
两人的身体贴近。
丝绸裙摆摩擦过他的西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寂静的走廊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顾延之没有躲开。
他甚至微微调整了姿势,让孟听靠得更稳一些。
这是一种默许。
也是一种挑衅。
他在告诉她:你可以靠过来。
但你必须承受随之而来的代价。
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厅大门。
厚重的红木门缓缓打开。
刺眼的聚光灯瞬间打在两人身上。
光柱如实质般沉重,压得孟听有些喘不过气。
台下是数百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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