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外滩的夜空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宴会厅侧门的露台避雨处，只有这一方狭窄的空间能暂时隔绝那令人窒息的喧嚣。
孟听靠在冰冷的石柱上，丝绸礼服的裙摆早已湿透，紧紧贴在小腿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寒意。
她没动。
目光死死盯着顾延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那只手插在黑色西装裤袋里，指节微微弯曲。
袖口处，那道原本隐蔽的褶皱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那里藏着她的命门。
也是他手中的筹码。
“叶董在找你。”
顾延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像是一潭死水，却暗流涌动。
孟听没有抬头。
她只是轻轻眨了一下眼，长睫颤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在听。”
她说。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顾延之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眼神却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他缓缓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一种折磨。
孟听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顾延之摊开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银戒。
不再是卡在袖口缝隙里的尴尬模样。
而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掌纹之间，折射着露台昏黄的灯光。
冷冽，锋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刚才想跑。”
顾延之说。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孟听抬起头，看向他。
眼神平静无波。
“我只是想透气。”
她说。
简短，冷静，不带任何辩解的色彩。
顾延之迈前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距离拉近。
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低下头，看着孟听。
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透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语调微扬，带着一丝玩味。
“孟小姐，你的戒指掉在我的袖子里了。”
他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片，轻轻划过孟听的神经。
孟听的心脏猛地收缩。
但她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她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着顾延之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
“还给我。”
她说。
没有乞求，没有愤怒。
只是陈述事实。
顾延之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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