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宴会厅外的露台被厚重的防雨帘隔绝,只留下一线灰暗的天光。
孟听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阴影里。
指尖的银戒依旧悬停在第二关节处,那种摇摇欲坠的失重感,像是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它取下来。
只要把它藏进手包,或者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她就能从这场令人作呕的共谋中解脱出来。
叶振东在远处看着他们,眼神里的失望和警惕像一张网。
顾延之刚才那句“准备好了吗”,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孟听不想再配合他演下去。
哪怕只是暂时的逃离,也能让她喘口气。
她深吸一口气,左手拇指抵住银戒的边缘,准备轻轻将其褪下。
动作很轻,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丝绸手套包裹着手指,触感冰凉而顺滑。
就在戒指即将脱离指节的瞬间,另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
那只手修长、有力,带着高定西装特有的挺括质感。
顾延之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腕骨。
不是抚摸,是禁锢。
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孟听无法动弹分毫。
“想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中,听不真切。
但孟听听得清清楚楚。
那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戏谑。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
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苍白的脖颈。
“顾先生似乎对这只戒指很感兴趣。”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顾延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拇指摩挲了一下她腕间的脉搏。
那里跳动得很快,但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她指尖那枚随时可能掉落的银戒。
“我对戒指没兴趣。”
他说,“我对顾太太的诚实度比较好奇。”
孟听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仅存的侥幸。
如果他知道这是假的,为什么还要陪她演?
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刚才的肢体接触,究竟是为了试探,还是为了羞辱?
“我没有撒谎。”
孟听睁开眼,直视前方那片模糊的雨幕。
“戒指戴得好好的,只是……有点松。”
她在陈述事实。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顾延之的目光落在她左手上。
聚光灯的光晕透过防雨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袖口上。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褶皱,正是银戒滑落时留下的痕迹。
他并没有去掰开她的手指,而是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袖扣。
金属扣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下。
两下。
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松了,就该修好。”
他说,“不然,会丢的。”
孟听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试图收回手,但顾延之的手指纹丝不动。
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红酒的余味,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压迫感。
这不是拥抱,也不是扶持。
这是捕猎者对猎物的审视。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