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宴会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闷热潮湿的空气形成鲜明的割裂感。孟听站在自助餐台旁,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顾延之握住时的触感——那种带着薄茧、温度偏高的粗糙感,像是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敏感的神经末梢上。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频率。
心跳必须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以下。这是叶振东教她的,也是她在顾延之面前生存的底线。
“顾太太。”
侍者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两杯刚醒好的香槟。气泡在透明的液体中剧烈上升,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像是在嘲笑此刻凝固的空气。
孟听伸出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冰凉杯壁的一瞬间,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地震,是远处重型卡车驶过外滩高架桥引起的共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穿着细高跟、且左手无名指正承受着巨大物理危机的孟听来说,这一震,就是致命的。
她的身体本能地晃了一下。
手腕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那只沉重的水晶杯倾斜了十五度。金黄色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她洁白的裙摆上,迅速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小心。”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顾延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侧。他没有看那杯酒,也没有看周围投来的目光,他的视线直直地落在孟听的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孟听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因为身体的失衡和肌肉的紧绷,再次发生了一次不可逆转的位移。
之前它卡在指根最柔软的凹陷处,虽然松动,但还能勉强维持平衡。
但现在,随着她手臂的僵硬和重心的偏移,戒指顺着指骨向下滑落。
滑过了指根。
滑过了第二关节。
冰冷的金属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感。它卡在了中指和无名指的连接处,那里骨骼突出,皮肤紧绷。一旦继续滑动,它就会彻底脱离手指的控制范围。
孟听的脸色白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顾延之的眼睛。
她在等。等他露出破绽,等他嘲笑她的狼狈,或者,等他像刚才那样,用一种看似无意实则掌控的姿态帮她遮掩。
顾延之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并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抽离。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手肘内侧的皮肤,动作暧昧而危险,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又像是在确认猎物的挣扎力度。
“孟听,”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的戒指,好像不太听话。”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孟听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她知道。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威胁。他在提醒她:我注意到了你所有的伪装,我掌握着你所有的秘密,而你,无处可逃。
孟听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调平稳无波澜:“是吗?也许是戴久了,松了些。”
简短,陈述句,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这是她的反击。她在告诉他:我知道你在试探我,但我不会给你反应。我要让你看着,我能把这出戏演到什么程度。
顾延之挑了挑眉。
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他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带着几分玩味。
“松了?”他反问,“那要不要我帮你‘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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