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宴会厅主通道的地毯是深红色的天鹅绒，踩上去悄无声息，却像是一张巨大的嘴，随时准备吞噬掉所有的秘密。
孟听跟在顾延之身后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不远到显得亲密无间，也不远到可以让她感到安全。这是契约婚姻里最标准的社交距离，也是顾延之刻意维持的“礼貌”。
她的左手无名指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那枚银戒，正在滑动。
刚才在叶振东面前，顾延之拇指那一记漫不经心的摩挲，不仅是一种羞辱，更像是一次精准的校准。金属环带因为汗意和摩擦，已经脱离了原本固定的指节位置，缓缓向指根滑落。
每走一步，戒指就往下沉一分。
那种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腕，像是有一条冰冷的蛇，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慢一点。”
顾延之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低沉，通过骨传导直接震在孟听的耳膜上。
孟听立刻收住脚，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周围几道目光扫过来，带着审视和好奇。她垂下眼帘，调整呼吸，让平稳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顾先生还有事？”
顾延之转过身。
黑色的西装剪裁完美，肩线硬朗，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生人勿近的气场里。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疏离微笑，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锁定在她的手上。
“你的戒指。”他说，“好像不太听话。”
孟听心头一跳。
她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插进裙摆的褶皱里，遮住那只正在微微颤抖的手。“是吗？可能是天气太热，手肿了。”
“热？”顾延之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彻底打破了刚才那半步的安全距离。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和烟草味，强势地侵入孟听的私人领域。周围的喧嚣声似乎在这一刻被隔绝开来，只剩下两人之间粘稠的空气。
“孟听，”他低下头，视线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最后落在她藏在裙摆下的手上，“你在撒谎。”
孟听没有回答。
她习惯性地用沉默来应对。在这个场合，任何多余的解释都是弱点。
顾延之似乎并不介意她的沉默。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虚晃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落在了孟听的左臂上。
不是牵手。
而是以一种掌控者的姿态，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肘。
这个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充满了压迫感。他的手指透过薄薄的丝绸面料，精准地按压在她的神经丛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也无法做出大幅度的动作。
“叶伯父在看。”顾延之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侧，引起一阵战栗，“他喜欢看到我们恩爱。你也喜欢，不是吗？毕竟，这是你向叶家证明‘服从度’的机会。”
孟听咬紧牙关。
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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