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褐色的药汁顺着喉管滑下。
没有预想中的灼烧感。
只有一种诡异的顺滑。
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胃里。
紧接着。
腹中翻江倒海。
绞痛如铁钳般收紧。
柳婉靠在听雨轩的紫檀木椅上。
脊背挺得笔直。
窗外暴雨如注。
雷声炸裂。
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顾延之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
玄色锦袍衬得他脸色苍白。
他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玉扳指。
眼神轻蔑。
疲惫。
“喝完了？”
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柳婉垂下眼帘。
看着手中空荡荡的青瓷碗。
碗底残留着半滴药汁。
浑浊。
粘稠。
她轻轻点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嗯。”
顾延之停下动作。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在观察。
像屠夫审视案板上的肉。
看有没有挣扎的痕迹。
看有没有屈辱的泪水。
柳婉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不是笑。
是肌肉记忆的抽搐。
“妾身……遵命。”
声音沙哑。
平静。
无波无澜。
顾延之眼中的轻蔑更深了。
他站起身。
走到柳婉面前。
阴影笼罩下来。
带着淡淡的沉香味道。
那是林清柔喜欢的香。
“你做得很好。”
他伸出手。
指尖挑起柳婉的下巴。
力道不大。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清柔回来前，你需要学会安静。”
“学会像个死人一样活着。”
柳婉任由他触碰。
皮肤上传来一阵寒意。
她不动。
不躲。
也不反抗。
只是在顾延之转身的瞬间。
悄悄将手伸入袖中。
指尖触碰到那本《药性验录》。
粗糙的纸页。
冰冷的墨迹。
她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悬停。
「日期：盛夏暴雨夜。」
「事件：绝子汤服下。」
「状态：经脉初闭。」
「痛觉等级：九级。」
「备注：顾延之指尖温度偏低，疑似长期服用寒性药物维持容貌。」
写完。
合上。
藏好。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快得无人察觉。
顾延之已经坐回椅子上。
他揉了揉眉心。
眉头微蹙。
似乎有些头疼。
柳婉看在眼里。
心中冷笑。
禁术启动了。
铜钱在怀中发烫。
与顾延之的生命绑定。
此刻。
她不仅能感觉到自己的腹痛。
还能清晰地捕捉到顾延之的情绪波动。
头痛。
烦躁。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对林清柔归来的恐惧。
柳婉闭上眼。
引导那股痛觉。
不是缓解。
而是共享。
她将自身的剧痛，通过禁术，分流出一丝给顾延之。
很细微。
如同蚊子叮咬。
但足够让他分心。
顾延之突然僵住。
他猛地睁开眼。
看向柳婉。
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你做了什么？”
他问。
声音冷硬。
柳婉睁开眼。
一脸茫然。
“侯爷何出此言？”
“妾身只是……有些头晕。”
她扶着额头。
身体微微摇晃。
看似虚弱。
实则冷静。
顾延之盯着她看了许久。
最终。
他松开眉头。
以为是自己多虑。
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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