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庞氏没有动。
她站在床榻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里那块染血的帕子。
温衡跪在地上，呼吸粗重如破风箱。
他那张总是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因恐惧而扭曲。
断肠散的毒性，比他预想的要快。
那股甜腻的味道，从舌尖蔓延至喉咙，再顺着食道烧进胃里。
但他不敢吐出来。
一旦呕吐，就会暴露他刚才触碰过那碗“绝子汤”的事实。
更会暴露他内心的虚弱。
温衡死死咬着牙关，指节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在等。
等毒性过去，或者等庞氏露出破绽。
只要庞氏敢踏出房门半步，他就会让人把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这是温家的规矩。
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庞氏看着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温衡在等什么。
也知道他在怕什么。
“夫君。”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温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你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庞氏微微一笑，转身走向角落的那尊博山炉。
那是温家祖传的铜炉，造型精美，吞吐着袅袅青烟。
但她知道，里面装的不仅仅是沉香。
而是温衡为了掩盖某些秘密，特意调配的香料混合物。
其中含有微量的曼陀罗花粉。
平日里，这点剂量无伤大雅，甚至能助眠安神。
但此刻，当它与空气中残留的断肠散蒸汽混合，再加上高温的催化……
庞氏拿起火钳，拨弄了一下炉中的炭火。
火星溅起，落在干燥的地毯上，瞬间燃起一小簇火苗。
她迅速用脚踩灭，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我想帮夫君，解解毒。”
她说。
温衡瞳孔骤缩。
他听懂了她的意思。
这房间里，原本就弥漫着那碗绝子汤挥发出的苦涩气味。
现在，加上博山炉中受热蒸发的香料……
这是一种无声的谋杀。
或者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杀。
“你敢！”
温衡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他只能瘫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庞氏一步步靠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我有什么不敢的？”
庞氏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夫君不是最讲究体面吗？
“既然喝不下那碗汤，不如让它变成气，让夫君好好‘吸’个够。”
她的语气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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