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雷声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庞氏靠在墙角，指尖死死扣住休书的一角。
纸页粗糙，带着温衡掌心的冷汗和墨迹未干的黏腻。
她看着温衡站在原地，脸色比刚才更苍白。
那不是恐惧。
是绝望。
地砖下的秘密被揭穿一角，但真正的杀招还没落地。
温衡的眼神阴冷如蛇，他在权衡。
杀了她，秘密可能永远石沉大海。
留着她，这个女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引爆温家的根基。
“你很好。”
温衡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一步步走近，喜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多，这休书，你也别想安稳拿着。”
庞氏抬眼，目光冷静。
“夫君想反悔？”
“不。”
温衡冷笑一声，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我只是觉得，这新房里的空气太污浊了。”
他指了指地面。
那里，还残留着几滴打翻的绝子汤。
暗红色的液体渗入青砖缝隙，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断肠散的痕迹。
也是温家见不得光的罪证。
“翠儿。”
温衡头也不回地喊道。
门外的丫鬟浑身一颤，慌忙推门进来。
“少爷……”
“去拿抹布，还有清水。”
温衡的声音不容置疑。
“把这地上的脏东西清理干净。”
翠儿愣住，眼神惊恐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少、少爷，那汤……”
“我说，清理干净。”
温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翠儿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转身跑出去。
庞氏眯起眼睛。
她在赌。
赌温衡的多疑，赌他对权力的掌控欲。
如果温衡真的在乎那些秘密，他就不会让外人——哪怕是丫鬟——知道地砖下有什么。
但他必须清理现场。
因为断肠散遇水会挥发，留下更难闻的气味。
更重要的是，他要确认，自己是否真的中毒。
或者说，他想通过清理过程，试探庞氏的反应。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
庞氏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温衡。
温衡站起身，走到桌边。
那里，放着一个空碗。
碗底残留着少许汤汁。
他拿起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庞氏，你可知，这绝子汤里，除了断肠散，还有什么？”
庞氏挑眉。
“妾身不知。”
“呵。”
温衡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这是温家秘制的‘醉生梦死’。喝了它，不仅绝子，还会让人产生幻觉，看到最害怕的东西。”
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刚才看到你在地砖前发呆，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庞氏心中一动。
原来如此。
温衡不是在试探她知不知道秘密。
而是在试探她，是否受到了断肠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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