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滚过屋脊，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庞氏跪在冰冷的地砖上，指尖触到那滩尚未干涸的汤汁。
黏腻，温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香。
那是“含笑半步颠”的味道。
混合着断肠散的酸蚀性，这碗绝子汤此刻正变成一种致命的腐蚀剂。
温衡站在床榻边，喜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他死死盯着庞氏，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你在找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翠儿缩在角落，手里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她不敢看庞氏，目光游移不定，最后落在温衡颤抖的手上。
庞氏没有抬头。
她迅速用袖口掩住嘴角，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
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让她几乎昏厥。
但她必须装出中毒后的虚弱。
“夫君……”
她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凄厉的哭腔，“这汤……为何如此苦涩？”
温衡冷笑一声。
“苦？苦就对了。”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克夫的女人，命如草芥。这苦味，是你应得的报应。”
庞氏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却迟迟不掉。
她看着温衡伸向地面的手。
那只手，修长而有力，此刻却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要检查现场。
他在确认，自己是否真的掌控了一切。
庞氏心中一紧。
如果让他发现地砖下的秘密，今晚她就真的走不出这温府了。
她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温衡的脚踝。
动作不大，却足够突兀。
温衡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放肆！”
他抬起脚，想要踢开庞氏。
庞氏顺势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她的手腕恰好覆盖在那块被腐蚀的地砖缝隙上。
温衡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低头看向庞氏的手。
那里沾满了黑色的汤汁，正在慢慢渗入地砖的纹路中。
“你干什么？”
温衡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警惕。
庞氏咬着牙，强忍着钻心的疼痛。
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她在赌。
赌温衡的多疑，赌他对权力的恐惧。
“夫君……”
她仰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妾身只是觉得……这地下的东西，似乎比汤更诱人。”
温衡瞳孔骤缩。
他猛地蹲下身，一把推开庞氏。
力道之大，让庞氏重重撞在床柱上。
肋骨传来断裂般的剧痛。
但她没有叫出声。
她死死盯着温衡的动作。
温衡的手指抠进地砖缝隙，用力一撬。
那块看似普通的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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