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
秦晚睁开眼时，视网膜上那片鲜红的警告弹窗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冰冷的、不断跳动的数字。
【剩余寿命：01分20秒】
那是上一章结束时的读数。
此刻，它变成了【00分58秒】。
时间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甚至没有给她回忆上一秒温度的机会。
特殊的诊疗室大门被无声滑开。
陈医生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永远笔挺的白色大褂，手里捧着一台黑色的仪器。
那仪器长得像是一把手术刀，却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秦小姐。”
陈医生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系统判定您为违规数据体。根据《攻略者管理条例》第74条，即刻执行意识剥离与格式化。”
秦晚靠在病床上。
她的身体正在变得轻盈。
不是那种健康的轻盈，而是像沙砾一样，从指尖开始消散。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掌心。
那里有一道淡淡的血丝，是刚才陆沉捏碎骨头时留下的。
痛觉还在。
但感觉不到疼了。
因为神经信号正在被切断。
“陆沉呢？”
秦晚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陈医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仪器的参数。
“目标人物陆沉已完成情感校准。当前世界线稳定度99.8%。”
“您可以放心离去。”
放心？
秦晚扯了扯嘴角。
这是一个笑话。
在这个吃人的系统里，从来没有“放心”这两个字。
只有“服从”和“抹杀”。
诊疗室的门再次关上。
将陆沉隔绝在外。
秦晚知道，他在门外。
他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但他进不来。
这是系统的规则。
为了维持世界的完美，攻略对象必须被隔离在真相之外。
直到替换完成。
直到新的“苏曼”醒来。
【剩余寿命：00分45秒】
数字又少了一格。
秦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坐起身。
动作牵动了体内那些正在崩解的细胞。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她死死抓住床单。
指节泛白。
不能就这样消失。
如果意识被彻底格式化，她就真的成了数据流里的尘埃。
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她必须找到漏洞。
系统的逻辑核心是“完美”。
它追求的是原主苏曼的完美回归。
那么，什么是“不完美”？
是错误。
是瑕疵。
是那些无法被计算的变量。
秦晚的目光落在陈医生手中的仪器上。
那仪器连接着天花板上的探针。
一旦启动，就会强行抽取她的意识海。
就像抽水机抽干一滩积水。
但是……
秦晚眯起眼睛。
系统虽然强大，但它依赖的是“记忆锚点”。
它需要清除所有与“违规”相关的记忆，才能确保新灵魂的纯净。
这意味着，只要有一段记忆足够顽固，顽固到系统无法将其定义为“错误”，它就会被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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