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秦晚扶着墙壁，指尖传来的触感不是粗糙的墙纸，而是某种冰冷的、带着微弱电流震动的金属面板。
视网膜上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剩余寿命：09分42秒】
那个数字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每跳一秒，就割去她一分理智，也割去她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陈医生说的没错。
这不是治疗。
这是屠宰前的称重。
秦晚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尖锐的痛楚。
她必须动起来。
一旦那台意识扫描仪启动，她的灵魂就会被拆解成数据流，然后被格式化，填入那个名为“苏曼”的空壳。
她没有时间了。
甚至没有一分钟。
秦晚猛地推开病房门，身影踉跄着冲进走廊。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混合着她身上那股逐渐扩散的、属于死亡的血腥气。
走廊尽头，陆沉站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背对着应急灯投下的惨白光影，身形挺拔如松，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他没有回头。
但秦晚知道，他一直在等她。
就像猎人看着猎物落入陷阱，从容，且优雅。
“陆沉。”
秦晚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的腥甜。
她举起右手，掌心摊开。
那里躺着一枚从芯片上拆下来的微型存储器，里面装载着她逆向推导出的病毒代码。
只要插入他手机侧面的接口，就能瘫痪整个医院的局域网，切断监控，打开侧门的电子锁。
那是她唯一的生路。
陆沉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深邃，却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手里依旧拿着那份刚更新的病历报告，纸张边缘被他修长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
“秦晚。”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却让秦晚浑身僵硬。
这种温柔太假了。
像是在安抚一只即将被安乐死的宠物。
“你该回去休息。”
他说。
语气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秦晚冷笑一声，脚下步伐未停。
“别装模作样了，陆沉。”
她盯着他，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疯狂。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在等我崩溃。”
“等系统判定我‘情绪失控’，从而触发强制替换程序。”
陆沉微微皱眉。
那是一种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困惑表情。
但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堵住了秦晚冲向消防通道口的路线。
“你在胡说什么？”
陆沉轻声问。
“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你的心跳太快了。”
他说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
那只手洁白，修长，戴着昂贵的腕表。
曾经，这只手曾无数次温柔地抚过她的脸颊，给她喂药，哄她入睡。
现在，它成了扼杀她的凶器。
秦晚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动作太大，牵扯到体内的病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维持清醒。
“让开。”
她说。
“我要出去。”
陆沉的眼神暗了暗。
那一瞬间，秦晚在他眼底看到了一丝极快的、类似机械运算的光芒。
那是系统在执行指令时的特征。
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
“外面很冷。”
陆沉说。
“而且，你走不了。”
话音刚落，走廊两侧的监控摄像头同时转动，镜头死死锁定在秦晚身上。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亮起，像是一只只窥视的眼睛。
秦晚心中一沉。
局域网没有被瘫痪。
相反，防御机制升级了。
陆沉切断了外部连接，并启动了内部隔离协议。
他早就预料到了她的行动。
或者说，系统早就预测到了。
而陆沉，就是那个执行者。
“为什么……”
秦晚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爱了你三年！”
这句话脱口而出时，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爱？
在这个充满算计和代码的世界里，爱还有什么意义？
陆沉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闪而过的痛苦，还是系统的模拟误差？
秦晚分不清。
但她看到了陆沉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那是接收数据的提示音。
秦晚瞳孔骤缩。
他拿到了数据。
刚才在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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