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戴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姜晨站在玄关处,手里捏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股权转让协议》。
纸张边缘还带着戴维指尖残留的汗湿,触感黏腻而冰冷。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低头审视着签名栏。
那里有一行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批注,是他在戴维落笔的瞬间,借着整理袖口的动作,用特制隐形墨水写下的。
那是戴维生父——前戴氏掌舵人确诊阿尔茨海默症初期的日期。
这个日期,与戴维此刻签署文件的时间,形成了荒谬却致命的重叠。
在法律逻辑里,这构成了“行为能力存疑”的铁证。
如果这份协议进入法庭,法官会看到:一个被诊断为绝症晚期、精神濒临崩溃的人,在极度恐惧和认知混乱中,将核心资产拱手让人。
这不是交易,这是掠夺。
也是戴维无法翻盘的死局。
姜晨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落在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戴维正坐在那里。
他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桌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体检报告》。
那就是贯穿这六天的罪证。
第一章,它是一张完美的伪造品,由顶级私立医院出具,各项指标完美无瑕。
第二章,姜晨用银针挑开一角,露出了底层打印纸上的修改痕迹,墨迹未干。
第三章,戴维惊恐地将其捏皱,试图掩盖那些细微的色差,却留下了指纹油渍。
第四章,愤怒之下,他将报告扔进碎纸机,机器卡壳,只吐出半张残片,上面赫然印着“非亲生”三个字。
第五章,绝望中,他在那半张残片旁签下了《放弃治疗声明》,承认自己时日无多。
而现在,第六章。
这张报告变成了呈堂证供的核心。
它证明了戴维在签署股权协议时,正处于一种被欺诈诱导下的病态心理状态。
谎言崩塌的每一格,都踩在戴维的神经上。
姜晨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一记心跳。
“站住。”
戴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晨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他知道,猎物开始挣扎了。
戴维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中那股纯粹的恐惧已经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回笼的理智,以及随之而来的、更为可怕的暴怒。
他盯着姜晨手中的文件,手指紧紧扣着桌沿,指节泛白。
“你刚才……在上面写了什么?”
戴维问。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命令式的威严,尽管那威严此刻显得有些虚浮。
姜晨转过身,表情平静如水。
“医生记录。”
他淡淡地说道,“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四十三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我备注了您的发病时间线,是为了确保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经得起推敲。”
这是一句真话,也是一句谎言。
备注确实存在,但目的不是为了确保效力,而是为了制造“可撤销”的理由。
一旦戴维反悔,他可以主张自己在神志不清时签署了文件。
而如果戴维不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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