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萧府正厅的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碗绝育汤,此刻正摆在正厅中央的紫檀木案几上。
不再是第一章时那滚烫升腾的热气,也不再是第三章里被强行灌入喉管的粘稠液体。
它静默着。
黑褐色的药汁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像是一层凝固的血痂。
这是第六章残留下来的“证据”,也是闵月从苏婉儿尸身旁带回来的最后一点东西。
天道规则正在收紧。
子时的钟声还没敲响,但空气里的压迫感已经浓稠得让人窒息。
闵月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那碗汤。
她在等。
等那个拥有绝对权力的男人,再次做出选择。
脚步声响起。
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萧景珩一身玄色锦袍,衣摆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
他的面容俊美,却阴鸷得可怕。
手里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那是他家主权力的象征,也是他灵力的载体。
“闵月。”
萧景珩的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确定,你要喝下去?”
闵月没有抬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死寂。
“奴婢不敢拒绝。”
“这是家主赐下的恩典。”
萧景珩冷笑一声。
他走到案几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苏婉儿死了。”
他说。
“她的灵魂消散在天道雷罚之下。”
“而你,用一碗假药,骗过了所有人。”
闵月抬起眼。
她的眼神清亮如刀,却又卑微地垂下眼帘。
“奴婢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
萧景珩眯起眼睛。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起那碗绝育汤。
瓷碗在他手中发出轻微的脆响。
“闵月,你以为这样就能活吗?”
“苏婉儿已死,萧府不需要一个能言善辩的替身。”
“你需要的是消失。”
说完,他将手中的碗递到闵月面前。
碗沿几乎触碰到她的鼻尖。
那股刺鼻的苦味混合着暴雨前的闷热,扑面而来。
这是最后一杯。
真正的绝育汤。
里面加了足量的慢性毒,足以让任何人在一刻钟内痛苦死去。
萧景珩想看她恐惧。
想看她颤抖。
想看她求饶。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闵月伸出双手。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寒冷。
她接过那只青瓷碗。
碗壁冰凉,却盛着滚烫的杀意。
“谢家主赐药。”
她轻声说道。
然后,仰头。
一饮而尽。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停顿。
黑色的药汁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带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萧景珩愣住了。
他预想中的挣扎、呕吐、哀嚎,都没有发生。
只有吞咽的声音。
咕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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