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萧景珩书房的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求救。
屋内烛火摇曳，将老管家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投射在青砖地面上，如同一头蛰伏的兽。
闵月跪坐在案前，双手捧着一只白瓷茶盏。
盏中盛着的，是半碗黑褐色的液体。
那是“那碗绝育汤”的残渣。
从她体内被银针强行逼出后，经过复杂的药理置换，这剩下的药汁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绝育毒药，而是一种混合了苏婉儿残留魂力与天道反噬的诡异物质。
它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那是灵魂腐烂的味道。
“小姐。”
老管家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并没有看闵月，而是死死盯着那只茶盏底部。
那里刻着萧家祖传的禁术符文——“镇魂锁”。
任何外来物质注入，若带有恶意或异种灵力，符文便会亮起红光，发出尖锐的警报。
这是萧府防御结界的核心，也是萧景珩用来监控内宅、防止背叛的最后手段。
老管家相信这个。
所以他才敢站在这里，站在阴影里，用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审视着闵月的每一个微动作。
他知道闵月在做什么。
他在等那个时刻。
等茶盏中的异物触发警报，然后名正言顺地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出去，碎尸万段。
毕竟，刚才那场“意外”，虽然掩盖了过去，但萧景珩心中的疑云并未散去。
他需要证据。
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家主会突然灵力失控，为什么玉扳指会碎。
如果是因为有人投毒，那么这个人就必须死。
而且死得其所。
闵月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她的指尖有些发白，紧紧扣着瓷盏的边缘。
指尖掐入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痛感让她清醒。
她知道，这一步走错，就是万劫不复。
但她没有退路。
苏婉儿消散前的低语在她耳边回响：“……信……”
信什么？
信这碗汤能逆转局势？
还是信她能在这张网中撕开一道口子？
闵月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不做，今晚过后，她依然只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抹杀的替身。
而萧景珩，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神。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老管家。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卑微，顺从，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凉意。
“管家公公，”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
“家主吩咐，将这‘残汤’混入明日的晨茶中，以试其毒性是否已彻底清除。”
老管家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拐杖重重顿了一下地面。
笃。
一声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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