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雷声滚过萧府后院的瓦片,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股刺鼻的苦味,混合着暴雨前的闷热,死死钻进鼻腔。
萧景珩站在桌前。
玄色锦袍湿了一片,却遮不住他眼底翻涌的阴鸷。
他手里捏着那只青瓷碗。
碗沿有一道细微的裂纹,是刚才苏婉儿挣扎时磕碰出来的。
碗里盛着的,不再是原本黑褐色的药汁。
而是闵月刚才“饮下”后,从口中吐出的、混杂着唾液与半消化残渣的秽物。
那是她精心调制的假象。
也是此刻,指向苏婉儿的证据。
“夫人。”
闵月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奴婢……没死。”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剖开了密室里死寂的空气。
萧景珩的手指猛地收紧。
玉扳指嵌入掌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没说话。
只是盯着闵月。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审视一件失控的工具。
苏婉儿躺在地上。
她的喉咙还在剧烈抽搐。
那种异物感并没有消失。
反而顺着食道,一路烧进了胃里。
“你……你没喝?”
萧景珩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一步步走向闵月。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闵月抬起头。
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苍白。
但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喝了。”
她轻声说。
“但奴婢命硬,毒发之时,正好撞上了夫人的‘气运’。”
“天道有眼,见不得有人借刀杀人。”
“所以,这药性……转了。”
萧景珩冷笑一声。
“转?你以为本家主是傻子?”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闵月的头发,强迫她仰起头。
“苏婉儿是正主,你是替身。”
“谁信你的鬼话?”
他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指甲几乎掐进闵月的皮肉里。
痛。
钻心的痛。
但闵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看着萧景珩的眼睛,瞳孔深处是一片死水般的冷静。
“主人不信?”
她反问。
语气卑微,却字字清晰。
“那不妨看看,夫人的血,是不是黑的。”
萧景珩动作一顿。
他松开手,转身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此时已经爬了起来。
她靠在墙边,双手死死抓着领口。
那张曾经娇媚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她的嘴角溢出黑色的液体。
不是血。
是毒。
而且,那黑色正在迅速蔓延。
从嘴角,到脖颈,再到胸口。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她的灵魂一点点染黑。
“啊——!”
苏婉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次,不再是喉咙的痒。
而是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绝育汤的药力,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它不再作用于子宫。
而是直冲灵魂。
因为苏婉儿才是那个“违逆者”。
她逼迫丈夫伤害无辜,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孕之疾,更妄图通过抹杀他人来巩固地位。
天道不允。
而闵月,不过是一个被动的执行者。
或者说,一个被动的受害者。
“太医!叫太医!!”
萧景珩吼道。
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慌乱。
老管家浑身一颤,低着头,不敢看地上的惨状。
他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去请太医,就是承认萧府出了事。
承认家主失德。
承认……这一切都是阴谋。
“不用叫了。”
闵月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慢,却很稳。
仿佛刚才的疼痛从未存在过。
她从袖中滑出一枚银针。
银针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
这一次,她没有扎向苏婉儿。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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