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萧府后院的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密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那碗绝育汤被老管家重新端了上来。
瓷碗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药汁黑褐色的表面,漂浮着几缕未化开的油脂。
热气腾腾上升,带着刺鼻的苦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萧景珩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的眼神阴鸷,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报废的物品。
苏婉儿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她死死盯着那只碗,眼底藏着恐惧,更藏着贪婪。
刚才发簪里的毒虽然转移了,但她心中的不安并未消散。
那种“失去希望”的空虚感,让她急需抓住点什么。
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哪怕是毒药。
闵月跪在密室中央。
她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如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的余烬。
子时的钟声还有半个时辰才响。
天道规则的抹杀悬在头顶,像一只无形的巨手。
她必须活下去。
不仅要活过今晚,还要让这碗本该属于她的死局,变成别人的坟墓。
“喝。”
萧景珩吐出一个字。
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管家低着头,将碗递到闵月面前。
碗沿离闵月的嘴唇只有寸许。
滚烫的热气扑在她的脸上,熏得她眼睛生疼。
闵月没有动。
她低垂着眼帘,睫毛颤了颤。
“主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的卑微。
“夫人……似乎有些不对劲。”
萧景珩眉头微挑。
他顺着闵月的目光看去。
苏婉儿正死死盯着那只碗,手指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在看什么?”
萧景珩冷笑一声。
“一个丫鬟,也敢质疑本主的决定?”
苏婉儿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尖锐的嫉妒取代。
“我看的是这碗汤。”
苏婉儿的声音尖利,划破了雨夜的寂静。
“这汤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萧景珩眯起眼睛。
他手中的玉扳指停住了转动。
“苏氏,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苏婉儿向前迈了一步,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疯狂。
“刚才那支发簪……那颗珍珠……”
她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颤抖。
“闵月用了妖术!这碗汤里,一定也有针对我的诅咒!”
密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老管家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萧景珩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他站起身,玄色锦袍下摆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走到苏婉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诅咒?”
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苏婉儿,你疯了?”
“不!我没疯!”
苏婉儿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
“我感觉到……我感觉到它在看着我!”
她指着闵月,又指着那碗汤。
“闵月是个替身,是个贱婢!她恨我!她想害我!”
萧景珩沉默了片刻。
他在观察苏婉儿的反应。
这个女人,果然还是这么不稳定。
但他也知道,苏婉儿的不孕症是她最大的软肋。
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她解读为威胁。
“把碗拿来。”
萧景珩突然说道。
老管家一愣,随即恭敬地将碗递了过去。
萧景珩接过碗,并没有递给闵月。
而是转身,将碗举到了苏婉儿面前。
“既然你觉得这汤里有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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