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灰蓝色光线，像一层洗不掉的霉斑，爬满了顾家豪宅的雕花铁艺大门。
沈清站在门外。
凌晨四点五十分。
暴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
她手里握着一份文件袋。
牛皮纸质地，边缘已经磨损。
里面装着三样东西：
第一，顾宴臣亲笔签字的《断缘契》原件。
第二，过去三年所有资产转移的银行流水单，共计十二万四千六百条记录。
第三，一份经过公证的绝育手术确认书——虽然手术是虚拟的，但在系统判定中，她的生育权已永久注销。
这就是清算的全部证据。
也是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门票。
身后，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门锁转动了。
沈清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顾宴臣醒了。
或者说，他终于从那场因“依赖值归零”引发的生理性休克中苏醒过来。
门开了。
一道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切出来，刺破了外面的昏暗。
顾宴臣站在光里。
他穿着昨晚那套高定西装，只是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
那是剧烈头痛和神经衰弱的后遗症。
但他站得很直。
这是一种惯性的傲慢。
即使身体在背叛他，他的骨架依然试图维持掌控者的姿态。
“你在这里。”
顾宴臣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砂砾。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陈述事实。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清手中的文件袋上。
那一瞬间，他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种眼神，沈清很熟悉。
就像是一只被夺走了领地的狮子，在虚弱中依然本能地龇出獠牙。
“把那个给我。”
他说。
命令式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仿佛只要他开口，沈清就必须交出一切，重新变回那个温顺、沉默、只会在他身边打转的附属品。
沈清抬起眼皮。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精确的计算。
“根据《断缘契》第七条第二款，”
沈清开口，声音清晰，穿透了雨后的寂静，“当一方提出解除婚姻关系时，另一方不得强行扣留关键法律凭证。”
她顿了顿。
“现在，是我提出。”
顾宴臣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她会引用条款。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润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清，别闹了。”
他走近了几步，伸手想要去抓她的胳膊。
动作很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但沈清侧身避开了。
她的动作轻盈，像是一阵风。
顾宴臣的手抓了个空，指尖划过空气，最后落在冰冷的金属门环上。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恐慌感再次袭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头痛。
而是因为失控。
“你把我的资产转走了？”
他盯着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试图用凶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那些钱，都是顾家的。你凭什么拿走一半？”
沈清看着他。
她在心里默默调出了一组数据。
顾宴臣名下的流动资金，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流失率达到了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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