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毫无温度地铺在长条餐桌上。
顾宴臣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扳指。
他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沈清坐在他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标题：《家庭贡献补充协议》。
字体很小，却锋利如刀。
顾宴臣的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三秒。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而是抬眼，看向沈清。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沈清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文件右下角的签名栏上。
那里有一行小字，字号只有正文的一半。
「注：本协议签署后，原《断缘契》第二层条款自动激活。」
顾宴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也看到了那行小字。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冰冷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就像三年前，他在昏迷中签下第一份协议时一样。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情绪。
他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
他不可能被一个女人的把戏吓住。
“只是日常的家事安排。”
沈清开口了。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汇报今天的天气。
“婉清刚回来，家里的开支需要重新规划。”
“这是为了维持府邸表面的和谐。”
顾宴臣冷笑了一声。
他信了她的话。
或者说，他愿意相信她是那个温顺的管家婆。
只要她不闹，只要她继续扮演这个角色。
其他的，都可以忽略。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份文件。
纸张很厚，边缘锋利，割得指尖生疼。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笔身是黑色的，镶嵌着细碎的钻石。
那是他最喜欢的款式。
他翻开文件，开始阅读。
条款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顾宴臣扫视了一遍。
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苏婉清的安置费、衣物采购权以及社交活动的预算。
这些都在顾家的承受范围内。
甚至可以说，是对白月光的优待。
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除了……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脚注上。
「附件一：不动产过户清单。」
顾宴臣的手指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清。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端起面前的红茶杯。
茶水已经凉了。
她抿了一口，咽下去。
喉咙里泛起一阵苦涩。
“婉清是顾家的客人。”
她说。
“按照规矩，客人应该住在最好的地方。”
“所以，我想把主卧的那套公寓过户给她。”
“作为见面礼。”
顾宴臣愣了一下。
主卧的那套公寓。
那是他送给沈清的结婚礼物。
也是沈清名下唯一的房产。
他以为她不在乎。
毕竟，她一直住在顾家豪宅的主卧隔壁。
那里才是她的房间。
虽然名义上是客房。
但实际上，她从未真正拥有过那个空间的主导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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