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铁锤,一下下砸在铁皮屋顶上。
聂小满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指尖还残留着绝缘胶带撕裂时的黏腻感。那卷胶带已经空了,最后一圈断口参差不齐,像她此刻崩紧的神经。
裴砚站在三步之外,西装肩线被雨水浸透,颜色深得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维修单,纸张边缘已经软化,在他指间微微颤抖。
“报警。”聂小满说。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金属粉尘特有的粗粝。
裴砚没动。他低头看着那张单子,眉头微蹙,仿佛上面写着什么不可理喻的条款。
“这里没有警察能管的事。”他说。语气温和,却疏离得像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
“漏电点是我修的,原始结构被我破坏了。”聂小满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明天有人查出来这是人为短路,或者线路老化导致火灾,我是第一责任人。我要备案,现在就要。”
她向前迈了一步。
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裴砚后退半步,避开她的视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也照亮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
反问句。
聂小满知道他在威胁谁。
“老陈。”她说出那个名字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窸窣声。
那位住在隔壁的老头正缩在阴影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台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的天线歪斜着,指示灯忽明忽暗,像是在恐惧中颤抖的心脏。
裴砚举起手机,将屏幕转向聂小满。
照片有些模糊,噪点很多。
但足以看清细节:凌晨两点,配电箱旁有一个佝偻的身影。那是老陈。他手里拿着剪刀,正在剪断一根裸露的零线。动作熟练,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物业监控拍到的。”裴砚轻声说,“你说这是内部纠纷。如果是邻居故意破坏,那就是民事侵权,甚至是过失致人重伤。聂小满,你刚才私自改装电路,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你现在进去,就是自投罗网。”
聂小满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冷。
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比窗外的暴雨更甚。
她看向老陈。
老头似乎察觉到了目光,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收音机,仿佛那是他唯一的盾牌。
“他不是故意的。”聂小满突然说。
裴砚挑眉:“证据呢?”
“他怕电。”聂小满想起老陈每次经过配电箱都要绕道的样子,“他以为剪断线就安全了。但他不知道那是备用零线,也不知道火线还连着。”
这是一次愚蠢的、出于恐惧的破坏。
但在裴砚眼里,这是一把刀。
一把可以捅进她喉咙的刀。
“所以,”裴砚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是想替一个疯子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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