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聂小满站在隔壁废弃公寓的一楼走廊里,手里攥着那卷仅剩的绝缘胶带。
这是最后一卷。
五金店货架上已经空了整整三天,她跑遍了半个老城区,只找到这一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库存。
现在,它成了这条命唯一的护身符。
头顶的配电箱后门大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 guts。
暴雨预警生效两小时了。
总闸虽然跳了,但漏电点就在那根裸露的火线上。
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框倒灌进来,积水上泛着浑浊的油光。
电流声滋滋作响,像是某种濒死的昆虫在挣扎。
聂小满蹲下身,手指触碰到那截铜线。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带着一丝细微的震颤。
那是电在试探她的温度。
“别碰。”
裴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撑着一把黑伞,西装肩线已经被雨水打湿,深蓝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
那张皱巴巴的维修单被他捏在手里,边缘已经发软。
“物业规定,非专业人员严禁操作。”
他说得平静,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
聂小满没有回头。
她撕开胶带的包装。
塑料膜断裂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规定救不了人。”
她说。
声音沙哑,带着常年干体力活留下的粗粝感。
裴砚往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积水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你在赌什么?”
他问。
反问句。
他总是喜欢用反问句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聂小满没有回答。
她将绝缘胶带缠绕在裸露的火线上。
一圈,两圈。
胶带因为受潮变得有些粘连,拉扯时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她的手很稳。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一圈缠紧后,电流声稍微减弱了一些。
但还不够。
雨水还在往里渗,积水的高度正在缓慢上升。
一旦水位没过脚踝,整个走廊就会变成一个大号的水槽。
到时候,别说修好电路,连退路都没有。
“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
裴砚突然说。
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两人之间脆弱的平衡。
聂小满的动作顿了一下。
胶带在她指尖打了个结。
“我知道。”
她说。
“所以我在还。”
她用身体挡住漏雨的窗户,试图减缓雨水涌入的速度。
这个动作让她暴露在危险中。
如果线路再次击穿,第一个承受冲击的就是她。
裴砚看着她瘦削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他想起了六年前。
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
她也是这样,不顾一切地挡在他面前。
只不过那次,挡他的不是电线,而是刀。
“老陈刚才看到火花的时候,想报警。”
裴砚忽然提起这件事。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那个佝偻的身影上。
老陈抱着他的老式收音机,瑟瑟发抖,眼神惊恐地看着这里。
“我没让他报。”
裴砚补充道。
聂小满皱了皱眉。
“为什么?”
裴砚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配电箱前,蹲下身。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他伸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