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生效后的第四十五分钟,老城区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
聂小满推开隔壁废弃公寓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时,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臭氧的焦糊气扑面而来。走廊里的声控灯早已坏死,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湿漉漉的墙壁照得惨白。
她手里攥着那十卷绝缘胶带。塑料包装在掌心被汗水浸得滑腻,那是老陈从暗格里掏出来的“存货”,也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配电箱位于走廊尽头,就在隔壁空置半年的公寓门口。
滋滋——
电流声像某种小型啮齿动物在墙皮后啃噬神经。声音很轻,但在雷雨夜的背景音里,它尖锐得刺耳。
聂小满停下脚步,呼吸放缓。她没开手电,黑暗反而让她的感官更敏锐。她闻到了那股味道——不是普通的潮湿,而是绝缘层过热后散发出的、带着甜腥味的塑料熔化气息。
这味道她知道。上周她就在这栋楼的总闸下闻到过一次,当时以为是错觉。
现在不是错觉了。
她走到配电箱前。黑色的铁壳子上满是灰尘,但锁扣处却有一道新鲜的划痕。
是谁动过?
聂小满眉头微蹙。账本上写着五十卷胶带,货架上空空如也。如果这是老陈疏忽,他不至于把最关键的物资藏得这么深,又留个空架子骗人。除非,有人在她之前来过,并且精准地知道这里需要维修,却又故意不报修,只截留物资。
这个念头让她指尖发凉。
她蹲下身,从编织袋里掏出老虎钳和剥线刀。动作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常年干体力活的手掌粗糙有力,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撕拉。
第一卷绝缘胶带的包装被粗暴地扯开。塑料薄膜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
这是第二格状态:包装破了,无法复原。
聂小满不在乎这些细节。她伸手去摸配电箱的螺丝,指尖刚触到金属边缘,一股酥麻感顺着手臂窜上来。
漏电。而且漏得很厉害。
她咬紧牙关,用绝缘手套包裹住手背,拧开了配电箱的盖板。
里面的线路乱成一团麻。红色的火线裸露在外,末端缠绕着一团焦黑的绝缘皮,正冒着细小的青烟。火花时不时跳跃一下,打在周围的墙壁上,溅起几点火星。
必须立刻处理。
聂小满抽出一段胶带,准备缠绕裸露的火线接头。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身影挡住了走廊唯一的光源。
裴砚来了。
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色风衣,肩线已经被雨水打湿,贴合出宽厚的轮廓。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维修单,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天。
“你在干什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