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将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彻底隔绝。
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捕食者平稳的心跳。
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昂贵皮革的气息。
方念站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搭在那份《独家代理权转让确认书》上。
纸张边缘锋利，割得指腹微微发白。
温廷深坐在主位，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却掩盖不住他此刻紧绷的下颌线。
他的手指习惯性地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方念，”温廷深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你刚才说，这份协议生效日期是十五号？”
“是的。”方念回答，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三天前。”
“为什么？”赵伯言眯起眼睛，手中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住，“温氏的核心项目审批流程，通常需要两周。除非……有人开了绿灯。”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是猎食者发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眼神。
温廷深冷笑一声，身体后仰，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因为有些东西，等不到董事会结束才处理。”方念抬起眼，直视温廷深，“温廷深，你所谓的‘掌控’，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来，你就什么都留不住。”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就浑浊的水潭。
温廷深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想起三天前的那个下午，他在国外参加并购会议，随手签批了一份例行文件。
他以为那只是一份普通的供应商续约申请。
他没想到，那是方念设下的局。
她用三天时间，不仅拿到了竞品的独家代理权，还通过复杂的股权置换，将温氏的一块核心资产悄然剥离。
而现在，这块资产已经属于对方。
温氏的现金流，原本就比他公开报表显示的更紧张。如今，核心业务被截胡，意味着接下来的季度财报，将出现巨大的窟窿。
赵伯言会怎么想？
其他董事又会怎么想？
温廷深感到一阵眩晕。
他看向方念，发现她正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大雨。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冷，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那一刻，温廷深突然意识到，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份协议，更是这个女人的敬畏。
曾经，他视她为所有物，可以随意支配，随意丢弃。
现在，她是对手。
一个让他感到恐惧的对手。
“温总，”赵伯言打破了沉默，“我想，今天的议题可以暂时搁置了。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温氏的战略方向。”
他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不信任。
其他几位董事也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在温廷深和方念之间游移。
温廷深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董事会的绝对权威，已经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而这道裂缝，将会越来越大。
方念收回目光，看向温廷深。
“温廷深，”她说，“离婚协议，你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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