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温系统的低频嗡鸣，像某种巨大昆虫的振翅，在厚重的隔音门合拢后迅速被吞噬。
方念踩着七厘米的红底高跟鞋，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规律，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倒计时上。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夹，只有一支黑色的钢笔，和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
会议室长桌尽头，温廷深已经坐定。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指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时他送的礼物，此刻在他指尖的金属光泽下，显得冰冷而讽刺。
“坐。”温廷深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慵懒与傲慢，“方念，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董事会不是撒泼的地方。今天的议程很紧凑，我们需要讨论的是Q3财报的优化方案，而不是你的个人情绪。”
方念拉开左侧第二把椅子，坐下。
她没有看温廷深，而是看向坐在主位右侧的赵伯言。
这位老派资本家正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平板电脑。听到温廷深的話，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扫了方念一眼。
“温总，”赵伯言开口，声音沙哑，“邮件我已经看了。关于那份‘独家代理权转让确认书’，我想听听当事人的解释。毕竟，这涉及到温氏核心业务的合规性。”
温廷深的手指停止了转动。
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方念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解释？赵董，方念刚才在走廊里也说了，如果那是假的，就当恶作剧。现在，她是想证明那是真的？”
“我不需要证明。”方念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的冷风，“我只需要各位董事看到真相。”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折叠的A4纸，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边缘平整，折痕锋利。
《独家代理权转让确认书》。
六个字，黑体加粗，刺眼。
温廷深冷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去，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方念，你以为拿着这张纸，就能在董事会上翻云覆雨？你知道这份协议的法律效力吗？你知道星耀科技那边的流程有多复杂吗？你连基本的商务常识都不懂，凭什么觉得你能掌控局面？”
他在用专业壁垒筑起高墙。
他在告诉所有人：方念是个外行，她的行为是愚蠢且危险的。
方念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温廷深，”她叫他的名字，而不是‘总裁’或‘先生’，“根据《公司法》第112条，董事会有权查阅公司重大合同及关联交易记录。既然你质疑我的常识，那我就用常识来回答你。”
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这份协议并非我私自签署。它是经过法务部初审、财务部复核，并最终由……”她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温廷深骤然收缩的瞳孔上，“……由你本人授权签字盖章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温廷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种从容不迫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紧紧攥住扶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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